临窗的软榻上,林黛玉正捧着一卷书心不在焉地看着,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来。
“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好些日子不见,身子可都还好?”
探春见她气色红润,眉宇间再无往日的病弱之气,举手投足间反而多了几分飘逸出尘的韵味,心知她在此地修行大有进益,那股不安稍稍压下,脸上也露出了笑。
“我倒是还好。”
“可苦了二姐姐和四妹妹了。”
她故作抱怨地看了一眼林黛玉。
“你这个甩手掌柜做得倒是心安理得,画社的事一概不管,回头可得好好补偿她们才是。”
林黛玉闻言,莞尔一笑。
“那自是要补偿的。”
她走到迎春身边,拉着她的手,打趣道。
“不如,我将这社长之位让给二姐姐,便当是补偿了,如何?”
“可别!”
迎春一听这话,连连摆手,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这补偿我可万万要不起!”
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二楼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也因此松快了不少。
笑过之后,探春敛了神色,上前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林黛玉,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青袍道人身上。
他正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道经,阳光从窗棂透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觉远在天边。
探春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玄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仙师万安。”
“不知仙师传唤探春前来,所为何事?”
陈玄闻言,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很淡,没有半分审视的意味。
却让探春的心,猛地一沉。
陈玄收回了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上,语气平和得像是随口问起今日的天气。
“听闻三姑娘,曾带走一方染有贫道血迹的帕子。”
“不知那方帕子,如今在何处?”
话音落下。
二楼的空气安静了不少。
迎春和惜春看向探春,明显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林黛玉也下意识地朝探春看去,眸中尽是担忧。
探春用力攥紧了裙摆的丝绦。
虽然有所猜测,但陈玄真正问起,还是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暗恼自己多此一举。
她咬着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并未催促。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探春的心便越是往下沉。
“你们,都先下去吧。”
陈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林黛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探春略显难堪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担忧地看了探春一眼,带着炒豆儿,先行退下。
惜春满心的好奇还没得到满足,此刻却也不敢多留,不情不愿地拉着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迎春,跟着下了楼。
珠帘晃动,又复归平静。
二楼,只剩下他们二人。
探春紧咬的下唇,渗出了一丝血腥气。
“是不是……给仙师惹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