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多清规戒律,也没那么多讲究。”
林黛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若是父亲知道,自己好端端的,要剃了头发出家做姑子,怕不是要当场气晕过去。
如今,再无顾虑。
她下定了决心,理了理那身月白色的男式直裰,便要屈膝跪下,行那拜师大礼。
可她的膝盖,刚弯下去一点。
一只脏兮兮的手,便伸了过来,轻轻巧巧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是那老道士。
他拦住了她,咧嘴一笑。
“不用跪,不用跪。”
“心里有我这个师父,便好。”
林黛玉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布满风霜与污垢的脸上,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后的通透与真诚。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林黛玉站直了身子,收起折扇,对着老道士,恭恭敬敬地,敛衽一礼。
然后,她抬起头,轻轻开口。
“师父。”
声音清脆,坚定,在山风里散开,又仿佛带着回响,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此事,就此尘埃落定。
林黛玉忽然觉得世事荒唐又奇妙。
前一刻,她还是红尘俗世里,那个伤春悲秋的林家小姐。
后一刻,她便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宗门的弟子。
师父是谁,她刚知道。
门派叫什么,她一概不知。
可她却知道,从今往后,她与那个清冷如月的人,有了另一重斩不断的牵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不远处那个身影。
陈玄若有所思,却也并未多言。
而那邋遢老道,却像是办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满意地嘿嘿一笑,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徒儿。
他伸出那只依旧油腻腻的手,掌心向上,对着陈玄,言简意赅。
“拿来。”
陈玄的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那只手上。
“拿什么?”
老道士的眼睛一瞪,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自然是见面礼!”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用下巴指了指林黛玉。
“咱们那点家当,不都在你身上收着?你不拿,难道让为师凭空变出来不成?”
陈玄的视线,转向林黛玉。
山风吹起她合身的月白衣袍,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此刻的她,依旧是肉体凡胎,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流转。
给她一件法宝,与给一个三岁孩童一把千斤重锤,又有何异?
“我替她收着。”
陈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将来,自会挑一件合适的,给她。”
老道士闻言,也不强求,只是嘿嘿一笑,转头又看向林黛玉,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丫头,你可听见了?”
“是你师兄小气,把你的见面礼给扣下了,可不是为师不给。”
林黛玉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心头那点初入仙门的紧张与茫然,早已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趣味。
她学着方才老道士的样子,对着陈玄,俏皮地一仰下巴。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仿佛在说:我可记下了,你赖不掉的。
老道士看着他们这般模样,更是乐不可支,仰头又“咕咚”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随意一抹嘴。
“为师此来,这第一件事,便是让你们师兄妹相认。”
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