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里,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支尺许长的,通体莹润,隐有宝光流转的老山参,旁边还卧着一朵硕大的,紫气氤氲的灵芝。
“这点子东西,不成敬意,只当是我这个俗人,孝敬仙师的一点心意。”
她话说得漂亮,一双眼睛却紧紧锁着陈玄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我们这样的人家,看着是鲜花着锦,可内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
“就说我吧,虽说也给琏二爷生了个女儿,可到底……总得有个男丁才算安稳。”
“若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
“若是我也能有个像宝兄弟那样的儿子,这心里的石头,才算是真正落了地。将来到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原来是来求子的。
他治好了炒豆儿父亲的绝症,治好了林黛玉的先天顽疾,又让林如海起死回生。
他这“神医”的名头,不知不觉间,竟已传得比“仙师”还要响亮。
响亮到,连这位精明强干的王熙凤,都动了心思,想从他这里求个生儿子的方子。
他哪里会什么求子偏方。
就算会,他也没那个闲心去管贾府的香火延续。
“二奶奶,找错地方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平淡。
这八个字,像八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王熙凤脸上那张完美的面具。
找错了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是嫌东西不够?还是说,他根本不愿出手?
王熙凤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不让它垮下来。
“仙师……这是何意?”
“莫不是嫌我这礼薄了?”
她试探着问道。
“仙师若是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定无不从。”
只要能生个儿子,别说这点子人参灵芝,就是要她王熙凤一半的体己,她也舍得。
陈玄却连眼皮都未曾再抬一下。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了那卷泛黄的道经,仿佛屋子里根本没有王熙凤这个人。
沉默。
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彻底的拒绝。
王熙凤僵在了原地。
她那颗高傲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她纵横贾府这么多年,迎来送往,八面玲珑,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就这么走了?
她不甘心。
自从生了大姐儿,她的肚子已经数年没动静。
私底下不知找了多少偏方,一点用不顶。
这位“仙师”据说比太医还厉害。
今天她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可不走,又能如何?
眼前这个道士,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平儿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奶奶难看的脸色,也是心急如焚,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阁楼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那隐隐约约的诵经声,像是对这屋中凝滞气氛的无情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