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他那一身在凡人看来神乎其神的修为,来钱当真是又快又易。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抹着额头的冷汗与血水。
“前辈明鉴,晚辈……晚辈胆子小,从未亲手伤过人命啊!”
“不过是提供些小玩意儿,或是居中联络一二,赚些辛苦钱罢了,一直不敢张扬,就怕……就怕惹来同道前辈的关注。”
“今日撞见前辈,实在是晚辈……时运不济……”
他说到“时运不济”四个字时,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猛地一冷。
陈玄那淡漠的视线,像两柄无形的冰锥,刺得他浑身一哆嗦。
“啪!”
傅有财想也不想,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肥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呸!是晚辈时来运转!是前辈仙光普照,让晚辈悬崖勒马,免得错上加错!”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晚辈一定改,一定痛改前非,求前辈给个机会,饶了晚辈这条狗命吧!”
一旁的妙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坛五味杂陈的酱缸里,酸甜苦辣,难以言喻。
就在半炷香之前,这个叫傅有财的胖子,在她眼中还是那般神秘莫测,高不可攀。
他随手抛出的符箓,便能引动天雷地火。
他口中念出的法诀,便能御使飞剑伤人。
那是她曾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世界。
可如今呢?
这个她曾仰望的存在,却在陈玄面前,卑微得如同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所有的神秘,所有的强大,都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与最丑陋的,摇尾乞怜的姿态。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脑中一片混乱。
“是谁要杀林如海?”
陈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有财闻言,肥硕的身子又是一颤,面露难色。
“前辈,这……这是行规,不能泄露雇主的名姓……”
陈玄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傅有财几乎要哭了出来,连忙解释。
“晚辈是真不知道啊!雇主的身份,在会里都是绝密,只有最上头的人才清楚!”
“晚辈也只是听联络的人提过一嘴,似乎……似乎是朝中的一位大人物。”
陈玄看着他那双被恐惧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知道他不敢在这种事上撒谎。
“梧桐会中,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修士?”
傅有财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知,不知。会里头等级森严,各行其是,除了自己的上线,旁人一概不知,也从不联系。”
原来如此。
陈玄心中了然。
说到底,不过是凡俗朝堂的权力倾轧,恰巧有个不入流的修士掺和了进来。
既是朝争,他便没了插手的兴趣。
他看着还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傅有财,淡淡开口。
“你既是宗门弟子,便自行回宗门领罚去吧。”
这话一出,傅有财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宗门领罚?
这意思……是要放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