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那扇虚掩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了。
妙玉的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他竟然……
他竟然闯进了自己的闺房!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妙玉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陈玄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
不是花香,也非脂粉香,倒像是冬日雪后,松针与寒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房中陈设极简。
一张板床,一方案几,一个立柜,皆是寻常的柏木所制,却擦拭得光可鉴人。
案几上,没有寻常女儿家房里该有的胭脂水粉,铜镜梳篦。
只摆着一套小巧玲珑的茶具,那茶盏的形制古朴奇特。
墙上挂着一幅字,笔法瘦劲,写的是“孤鸿踏雪痕易冷,莫问东风舞未休”。
整个房间,就像是主人一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与洁净。
“你给我出去!”
妙玉终于回过神,提着一口气,急匆匆地跟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她从未让任何一个外人,踏足过这方属于她的天地。
尤其是男人。
陈玄的闯入,对她而言,比用刀子在她心上剜了一块肉,还要让她难受。
陈玄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因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问得理所当然。
“为何?”
为何?
他还有脸问为何?
妙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险些憋出内伤。
“这是我的房间!”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陈玄闻言,这才恍然。
他看了一眼那张小小的板床,又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套精致的茶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
“那劳烦,另外为贫道寻一间静室。”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彻底点燃了妙玉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玄,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打,她不一定打得过。
骂,她此刻气得脑子一片空白。
赶,她更是没有那个本事。
最终,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她只能死死地瞪着他,像是要把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吱呀——”
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个年轻尼姑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今儿的早课可真长,师父讲得我头都晕了。”
“谁说不是呢,快回去歇歇脚。咦,妙玉师妹今日怎么没去?”
“师妹!”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院中响起。
妙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惨了!
她们……她们做完早课,回来了!
一个男人。
在她的房里。
这要是被人看见……
妙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像是要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