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豆儿昨日刚经历了一场风波,此刻反倒成了最镇定的那个,她有模有样地跟在陈玄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紫鹃和雪雁则像是两只受惊的鹌鹑,紧紧跟在林黛夕身后,恨不得将自家姑娘用身子护起来,生怕被这汹涌的人潮给冲散了。
“这位小哥,买一串糖葫芦吧,又甜又大!”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凑了上来。
林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吆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一回头,便对上了陈玄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她连忙站直了身子,心跳得如同擂鼓。
陈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那小贩手中接过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贤弟尝尝?”
林黛玉看着那晶莹剔透,裹着糖浆的山楂,喉头动了动。
她哪里吃过这种东西。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陈玄也不催她,自己先咬了一颗。
“嗯,酸中带甜,还不错。”
他将剩下的递给炒豆儿。
炒豆儿欢天喜地地接过去,也学着陈玄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一颗,吃得眉开眼笑。
林黛玉看着他们两人那副随意的模样,心中那点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渐渐散去。
她终于伸出手,从炒豆儿手上,小心翼翼地掰下来一颗,学着他们的样子,放进嘴里。
一股极致的酸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滋味,霸道,直接,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人潮汹涌的街市,又拐进了一条更为雅致的巷陌。
此地名为新胜街。
与方才的市井喧嚣不同,这里街道两旁皆是高门脸的酒楼茶肆,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前悬挂的幌子都透着一股墨香。
临近正午,街上车马络绎不绝,从那些酒楼里飘出的,是更为醇厚精致的酒菜香气。
林黛玉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在家中,饭食自有丫鬟婆子们送到跟前,何曾有过在外头下馆子的体验。
她踮起脚尖,好奇地朝着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望去。
那酒楼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上书“桂花宫”三个大字,笔力雄健。
门口停着的,也多是些华丽的马车,一看便知是达官贵人享乐的去处。
她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探险念头,又冒了出来。
“陈兄,走了这半日,腹中也有些空了。”
她转过头,用扇子指了指那座酒楼,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用了午饭再回去?”
见她兴致高昂,陈玄自无不可。
几人正要迈步踏上那门前的台阶,陈玄神识往楼内一扫。
他拉住了正兴奋往前的林黛玉,摇了摇头。
“换一家吧。”
林黛玉一怔,脸上的兴奋尚未褪去,已添了几分不解。
“这是何故?”
陈玄淡淡开口。
“许之安在上面。”
“莫要被他扰了兴致。”
许之安?
林黛玉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她偏过头,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
炒豆儿一听这三个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抢着答道。
“就是昨日那个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