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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寒隧藏生(1 / 2)

地道里比地面冷上好几度,潮湿的泥土冻得发僵,岩壁摸上去像冰坨子,指尖一按就沾起细碎的冻土渣。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在火把光里散得飞快,恋儿的鼻尖冻得通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刚踢到一块冻硬的土块,就被窜过脚背的老鼠吓得尖叫着往谢兰?怀里缩。

“别怕恋儿,来,跟我走,我牵着你。”振祥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攥住她冰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过来。他故意把脚步放慢,另一只手举着半截火把往她脚边照:“你看,老鼠早跑了,跟着我踩我的脚印,就不会踢到土块了。”恋儿紧紧攥着他的手,那点因恐惧和寒冷缩成一团的心,竟慢慢踏实了些,连牙齿打颤的频率都轻了。

振宇跟在最后,冻得搓着胳膊,棉裤上沾着不少湿泥,却还是下意识把梅若护在身侧,但凡岩壁有松动的土渣掉下来,他都先伸手挡一下。梅若攥着衣角,指节冻得发白,却强撑着没吭声,只是悄悄搓着冻僵的手。她见谢兰?浑身发僵,棉袍早已被壁上的潮气浸得发沉,便往她身边凑了凑,用自己的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妹妹,挨着我暖和点。”

张境途走在最前,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两步远。他回头时,见谢兰?冻得嘴唇发乌,下意识解下身上的粗布棉袄递过去:“穿上,地道里比外头冻得狠。”

裹着张境途带着余温的棉袄,谢兰?还是能感觉到寒气顺着棉袍的针脚往里钻,指尖的冻麻感半天散不去。她看着火把光里飞舞的冻土渣,听着自己牙齿隐约的打颤声,心里忽然揪得发紧。

“妹妹,你怎么了?”梅若察觉到了谢兰?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冻出来的沙哑。

谢兰?吸了吸鼻子,白雾在眼前匆匆散开,她望着黑黢黢的地道深处,声音发颤却很清晰:“我在想,像张先生这些英雄们,是不是天天都待在这样的地方?”

这话让振祥也停下了搓手的动作,恋儿忘了害怕,仰着通红的脸望着她。

“我们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住,”谢兰?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着的冻土渣硌得慌,“他们要在这里潜伏,要藏粮食、藏伤员,说不定一待就是两三天,连火把都舍不得多烧,更没有暖和的棉袄……”

振宇在一旁听着,搓着胳膊的手顿了顿,粗声粗气地说:“那是自然,义勇军都是好样的。上次听李先生给我们讲,有位大哥为了守着地道里的药品,硬生生在雪天里待了一夜,腿都冻得没了知觉,也没敢出声暴露位置。”

恋儿想起自己刚才还因为老鼠尖叫,对比那些在地道里默默扛着寒冷和危险的义勇军,脸颊发烫:“我刚才还嫌冷、怕老鼠,可他们……他们是为了让我们能活下去,才在这么苦的地方拼命。”

“不是不怕冷,也不是不怕死,”张境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火把光映着他凝重的侧脸,“只是他们心里装着家国,装着同胞,就把自己的苦都扛下来了。”

谢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那点余温仿佛变成了一股暖流,淌过冻僵的四肢百骸。她望着黑暗中隐约的岩壁,仿佛能看到那些英雄身影——他们或许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蜷缩在角落互相呵着气取暖,或许啃着冻得硬邦邦的窝头,指尖冻得发紫还在擦拭枪械,可眼神却亮得像火把,守着这黑暗中的通道,守着山河未碎的一丝生机。

她的眼眶忽然就湿了,眼泪掉下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竟烫得她一哆嗦。她猛地想起方才监控里囚车里那人的眼神,明明镣铐加身、衣衫褴褛,却没有半分怯懦,眼底燃着的光,比火把更烈,比日光更亮,那是宁死不屈的骨气。

可下一秒,陈先如的脸就猛地撞进脑海——他穿着日本人给的绸缎长衫,领口还别着亮闪闪的徽章,对着侵略者弯腰哈腰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为了那点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为了日本人扶持的“会长”头衔,就心甘情愿卖了祖宗、投了敌营,做了人人唾弃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