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曼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襟,指尖掐得锦缎起了褶,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睛立即露出恨意又裹着几丝慌:“你少拿孩子说事!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愿意做的事我都会支持,只要能让他离开你,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我容不得他心里有别人!”
“所以,你费尽心机,就为这个正室的名分?”
“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不能一辈子当姨太!”陈一曼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谢兰?望着她扭曲的脸,忽然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得应我两件事。”
陈一曼眼里闪过狂喜,忙道:“你说!只要离婚,什么都依你!”
“平儿,还有院里的人,都是苦出身,你得善待他们。你对他们好,他们才会真心待你,也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只要你走,他们自然有好日子过!”
“还有他,”谢兰?的声音沉了沉,“别让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否则终究是害人害己。”
“我应!”陈一曼生怕她反悔,又补了句,“你可别食言。若是你心里还有念想,不妨试试——让他在你我之间选一个,他若选你,我立马走人;他若选我,你就彻底死心吧。”
她起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又回头,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我等你的好消息。”
门“咔嗒”一声关上,病房里只剩谢兰?一人。她终于敢放声痛哭,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这哭不是反悔,不是不甘,是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为这场从青梅竹马走到满目疮痍的爱恋,终究要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落幕。
她不想有这样的结局,可浑身的伤、满心的凉,都在告诉她别无选择。三个人的拉扯本就是互相折磨,如今她松了手,是成全陈一曼的执念,也是放过那个在回忆里打转的自己。
夜色漫进病房时,陈先如又来了。这次他没在门外站着,径直走到床边,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声音里裹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兰?,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我让厨房炖了燕窝,你多少吃点。”
谢兰?抬眼望他,眼底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让你做出选择?”
陈先如一愣:“选……选什么?”
“我和陈一曼,你选一个。”她看着他的眼,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了,我就认。”
陈先如的脸瞬间僵住,刚要开口解释,被她打断:“别找借口,也别劝我。我只要你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又滚,平日里那些圆滑的、强硬的话,能哄人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慌乱和挣扎——一边是青梅竹马的发妻,是刻在骨血里的旧情;一边是怀着他骨肉、能给他金钱支撑的陈一曼,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
时间一点点淌过,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谢兰?望着他语塞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转瞬即逝。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不舍,随着他的沉默,彻底沉进了湖底。
他的犹豫,就是答案。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走吧。我歇了。”
抬手拉过被角,掩住半张脸,连眼底刚涌上来的湿意也藏了起来,目光再没落向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