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脸色变了。
当天夜里,赵云带着五百白马义从换了便装,扮成流民,在袁军必经之路“抢粮”。
两拨人假装打起来,棍棒乱挥,尘土飞扬。打完后,一方扔下一只破布袋,里面掉出半张烧焦的军令残片,上面写着:“无粮三日,速调粟米。”
第二天一早,又有影堂女子混进河边采药人群,在上游悄悄倒下一包褐色粉末。
那粉遇水即散,无色无味。
第三天凌晨,袁军营中开始有人腹痛。
起初只是几个士卒拉肚子,后来越来越多。有人发热发抖,躺下就不想起来。军医查不出病因,只说像是染了瘴气。
到了中午,已有上千人病倒。
“不是瘟疫!”一名校尉冲进中军帐,“但弟兄们都说彼此传染,现在没人敢靠近病号!”
袁绍拍案而起:“胡说!昨天还好好的,哪来的大疫?”
话音未落,亲兵慌忙进来:“主公,西营那边炸营了!几百人扔了兵器往回跑,拦都拦不住!”
袁绍怒极,亲自骑马赶到西营。
只见一群士兵赤脚狂奔,有的抱着头喊“我中邪了”,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病帐周围空无一人,连送水的都没有。
他气得胸口发闷,刚想下令斩几个带头逃跑的立威,忽然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左右连忙扶住他。
“撤。”他闭着眼说,“全军后撤三十里。”
命令传下,五万大军仓皇拔营。帐篷来不及拆,粮草丢了一地。连主将旗都被踩进泥里。
邺城南门,陆昭仍站在城楼上。
他看见远处烟尘滚滚,知道袁军退了。
赵云走上来:“要不要派兵追击?”
“不用。”陆昭摇头,“让他们跑远点就好。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赵云问:“接下来怎么办?”
“开仓放粮。”陆昭说,“今天收的金麦,晚上就蒸成饭,分给城东三家贫户。明天再办一场‘丰收宴’,请十位里正来吃席。”
赵云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等等。”陆昭叫住他,“让厨房多加点盐。”
赵云回头:“盐?”
“对。”陆昭笑了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咱们接下来要修渠、铺路、建仓,事情多着呢。”
赵云走了。
陆昭转身走下城楼。台阶上有个小孩蹲着玩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叔叔,你刚才在上面念书吗?”
陆昭说:“嗯。”
“那你认字多不多?”
“还行。”
小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麦穗:“这个你能认出来不?”
陆昭接过一看,是金麦。
“这是好东西。”他说,“以后家家户户都种它。”
小孩咧嘴一笑:“那我能吃饱饭了吗?”
陆昭把手放在他头上:“能。”
他继续往下走,风吹起他的衣角。内衬缝线处,几粒金麦种子静静贴在布上。
城外田野里,百姓正把新割的麦子堆成小山。场院中央,一面新磨的石碾缓缓转动,压碎麦粒的声音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