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这么神?”
“我亲眼看见的,三天前还是土坑,今早绿油油一片!”
“我要报名!”
“我也要!”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中午时分,报名登记的队伍排到了城西。
赵云清点人数,回来报告:“已有八百多户登记,多是流民和失田农户。”
“够了。”陆昭点头,“让屯田营准备第二批种子,优先分给老弱之家。”
正说着,门外亲卫来报:“袁绍派使者来了,说是道贺新政。”
陆昭挑眉:“这时候来贺喜?”
“带了三车粮食,说是救济灾民。”
甄宓冷笑:“他哪次送粮不是先扣一半卖高价?”
“让他进来。”陆昭整了整衣冠,“看看这次唱哪出。”
使者是个中年文士,脸上堆笑,拱手作礼:“听闻陆太守得奇种救民,袁公特命我前来祝贺,此乃仁政之举啊。”
“有心了。”陆昭不动声色,“不过我们这边不缺粮,倒是你们那边,听说去年冬天偷偷运了一批小麦出关?”
使者笑容一滞:“这……不知从何说起。”
甄宓这时缓步上前,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去年十一月十七,冀州仓调粮四十车,经雁门关出境,签收人为南匈奴左贤王部。换回战马三百匹,已在幽州边境出现多次。”
她合上账册,直视对方:“袁公这是赈济百姓,还是养敌自重?”
使者脸色发白:“你……你有何证据?”
“证据?”陆昭挥手,几名士兵牵出三辆蒙布的粮车,揭开篷布,露出麻袋上清晰的“冀州仓”印记。
“这些是你带来的吧?”陆昭笑着说,“不如打开看看,是不是跟去年那批长得一样?”
使者后退半步,嘴唇哆嗦。
“种几粒外邦谷子就称救世?”他强撑着说,“不如发些实在的赈粮有用。”
“你说得对。”陆昭点头,“所以我们不发空粮,也不讲空话。”
他转身下令:“把这三车粮当众拆开,查验来源。再把今日金麦收成预报表贴满城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实在。”
使者还想争辩,却被两名亲卫请出了门。
当天傍晚,城里议论纷纷。
“原来袁绍把我们的粮卖给匈奴人换马!”
“怪不得边关总打仗,是他自己在养贼!”
“还是陆大人实在,三天就见苗,谁骗得了?”
陆昭坐在书房,手里捏着一株刚拔下来的金麦。麦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
甄宓走进来,轻声说:“商队回报,这种子原产西域,经鲜卑人改良,叫‘漠南金粟’,极耐旱。”
“难怪陈六拼死护着。”陆昭摩挲着麦秆,“对他来说,这不是种子,是命。”
“你要见他吗?”
“不急。”陆昭把麦株放在案上,“等第一批收获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更多人种起来。”
甄宓点头,正要离开,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急奔而来:“大人,北面烽燧方向有动静,赵将军派人传信——”
陆昭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株金麦,麦芒刺在手指上,留下一个小红点。
血珠慢慢渗出来,滴在麦穗上,顺着金黄的颗粒滚落,砸在木案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