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喧闹声,由远及近。
西城门方向跑来一队亲兵,领头的满头大汗:“将军!西门……西门来了二十辆粮车!车上插着黑山军旗,押车的人蒙着脸,把车一扔就跑了!”
“车上是什么?”陆昭问。
“小麦,封条都没拆,产自冀北。”
甄宓轻轻拍了拍手:“妾身不过是把袁家的私粮单子,让商队伙计‘说漏嘴’了而已。”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城楼上灯火晃动,百姓奔走相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回头看着桌上的油纸包,那饼还冒着点热气。
“你就不怕黑山军拿了粮,转头打进来?”他问。
“他们打进来,也是为了吃。”甄宓起身,整了整衣袖,“而我们现在,是让他们替我们断袁绍的血。”
他笑了下,笑得很累。
“你说得对。百姓要的不是天命,是明天能吃上一口饭。”
她没接话,只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放在案角:“这是今早截下的,袁府在清查内部泄密者。南皮那边,已经有三个管事暴毙。”
他点点头,没去拿。
外面锣声响起,是开仓放粮的信号。百姓的欢呼声涌进城中,像潮水漫过堤岸。
他坐回案前,从怀中摸出那半块玉片,放在灯下。烛光映着“受命于天”四个小字,微微发亮。
甄宓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你不打算动那三十七个名字?”
“现在动,只会让剩下的人抱得更紧。”他把玉片收好,“等粮道彻底断了,他们自然会争着来找我谈条件。”
她轻轻点头:“那田丰呢?”
“让他去各县走一趟。这次不是查河工,是查谁家粮仓还能挤出一口米。”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下:“赵云那边,你还等消息吗?”
他摇头:“不必等。他若能回来,自然会回来。”
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急促而稳。
亲卫推门进来:“将军,田主簿已在前厅候着,说有急事禀报。”
甄宓看了陆昭一眼,退了出去。
陆昭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整理衣襟。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案角那份密报被风掀起一角,露出
他伸手压住纸页,指尖顿了顿。
窗外,最后一声欢呼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