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用这个图腾和南匈奴联络。”陆昭手指敲着桌面,“而南匈奴的兵器,是从倭人手里买的。三方之间互不见面,只靠标记对接——好一手干净买卖。”
“他还真当自己是操盘手了。”郭嘉冷笑,“可惜漏了一环:咱们现在手里捏着他和张让的印,又抓着他和匈奴的约,还顺藤摸瓜摸到了倭人的铁。”
“不是顺藤。”陆昭摇头,“是他们自己把藤递了过来。”
甄宓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南线商队最近发现,有几艘无旗船夜里靠岸,卸货后不留痕迹。我让人查了航线,都是顺着洋流从东而来,中途停靠过交州外岛。”
“交州?”郭嘉一愣,“那不是刘表的地盘?”
“名义上是。”陆昭淡淡道,“可刘表管不到海。那些岛民认钱不认官,谁给得多,就替谁藏东西。”
“所以袁绍的货,是经南疆中转,再北上辽东?”徐晃明白了,“他用张让的钱买通海路,拿匈奴的兵做打手,最后让倭人提供武器——自己躲在后面数钱。”
“不止数钱。”陆昭拿起狼首拓印,“他还想改命。一个太监留下的生辰八字,一把匈奴人画的野兽图腾,一块倭国铁匠打的残刀——三样东西,串起一条看不见的线。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郭嘉忽然不笑了。
“问题是,”他低声说,“他到底想赢什么?”
没人回答。
陆昭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黄河蜿蜒如带,从西向东,贯穿河北。他手指顺着河道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入海口附近。
“加强沿河哨戒。”他对赵云说,“尤其是夜间渡口,每十里设一岗,舟船进出必须验符。”
赵云应声而去。
“徐晃。”陆昭又道,“水师即刻整备,我要知道每一艘可疑船只的动向。”
“明白。”徐晃抱拳退下。
郭嘉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把壶往桌上一蹾:“你要等他们再出招?”
“不是等。”陆昭看着地图,“是请。”
甄宓起身整理袖口,准备离开。经过陆昭身边时,她低声道:“南线监控我会亲自盯。”
陆昭点头。
她走到门口,忽又停下:“对了,陈九临走前说了句怪话。”
“什么?”
“他说,狼不开眼,鬼门将启。”
陆昭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郭嘉却突然笑起来,笑得有点瘆人:“你说,要是那狼真睁开了眼,会不会有人头落地?”
屋外天色渐明,晨雾未散。
陆昭重新坐回案前,把三份证据摊开:狼首拓印、古籍残页、倭铁图腾。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伸手取来一支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曲线,连接三点,形成一个三角。
笔尖顿了顿。
他在三角中央写下两个字。
袁绍。
然后继续延伸线条,向下画去,指向黄河下游水道。
炭笔的尖突然断了。
一小截黑灰掉在纸上,正好落在“南疆”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