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特制墨水写在账本夹页,遇热显形。”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过去,“比如这条:‘西市米价昨涨三成,恐有人囤粮’。看着普通,其实是说——‘李家今日接待两名陌生客商,言语涉及盐井’。”
陆昭接过一看,果然字迹普通,但纸背隐约有纹路。他凑近灯火,纹路渐渐浮现成一行小字。
他抬头:“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在等一个值得托付秘密的人。”她说,“现在找到了。”
陆昭把纸条烧了,灰烬落在陶盆里。“影堂刚成立就遭袭击,外面难免说我们失势招灾。得做点什么稳住人心。”
“那就杀鸡儆猴。”甄宓淡淡道,“抓几个通风报信的仆役,当众杖毙。顺便放出风去——今后任何泄露将军行踪者,不论身份,一律按叛逆论处。”
陆昭挑眉:“你比我还狠。”
“生意场上,仁慈等于破产。”
赵云咳了一声:“那这些俘虏……真交给甄家?”
“不然呢?”甄宓看了他一眼,“你审讯他们,顶多问出‘受何人指使’。我审他们,能挖出背后整个传令链条。而且——”她微微一顿,“他们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
陆昭点头:“准了。但有一条,别在城里动手,找个僻静地方。”
“城南废织坊就行。”她说,“那里没人去,哭声传不远。”
这时一名亲卫跑来禀报:“将军,查到了。刺客是从东侧排水口潜入的,那里原本有个铁栅栏,昨夜被人锯断了一根。”
“锯痕新鲜。”赵云接过证物看了看,“工具是普通钢锯,市面上随处能买。”
“但能拿到图纸的人不多。”陆昭冷笑,“看来我身边也有熟人。”
甄宓轻声道:“要不要我安排人换掉您的贴身厨子?听说他侄儿在袁府当差。”
“先不动他。”陆昭摆手,“留着,说不定哪天能顺藤摸瓜。”
他环视一圈,对剩余影堂成员道:“今晚你们没丢脸。虽然死了两个兄弟,可敌袭之下能守住主将,已是大功。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影校尉,月俸加三石,家属入屯田免赋五年。”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为之一振。
甄宓转身欲走,陆昭叫住她:“你带来的这些姑娘……以后怎么称呼?”
她回头一笑:“您给起个名字吧。”
陆昭想了想:“既然是账房出身,又干的是暗事——就叫‘算刃’吧。”
“好名字。”她颔首,“听着就像能割破喉咙。”
赵云看着她们列队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这帮女人走路都没声音,跟鬼似的。”
“鬼可没她们厉害。”陆昭拍拍他肩,“以后多打交道,别一见面就绷着脸。人家可是救了你主公的命。”
“属下只是觉得……太巧了。”赵云皱眉,“她怎么偏偏这时候带人杀进来?”
“因为她知道我会来。”陆昭望着远处灯火,“而且她比谁都清楚,我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是能护住证据的人。”
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明线我推新政,暗线她控情报。咱们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蹦跶强。”
赵云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巡夜兵跌跌撞撞跑来:“将军!东街……东街出事了!”
“说清楚。”
“有人在墙上写了血字……写着‘影堂初立,十死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