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写,你又要抱怨我没文化。”陆昭笑了笑,“你那句‘风起西北,火未燃营;一鼓破敌,三军皆惊’,传得挺快啊。”
“那是自然。”郭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写的时候就想着,得让新兵蛋子听了热血,老兵听了觉得有面子,百姓听了安心——这才叫宣传。”
正说着,赵云策马归来,甲胄染血,枪尖垂露。他在高台前翻身下马,抱拳复命:“百级已割,追击止于三里,未见伏兵。”
“辛苦。”陆昭递过一碗热汤,“喝点,换身衣。”
赵云接过碗,却不急着喝:“敌军退得不算乱,像是有意收束。”
“嗯。”陆昭望着远方残火熄灭处,“他们没拼命,只是试招。”
“那就等他们出下一招。”郭嘉把空酒囊往地上一扔,抄起木棍又在沙盘上划拉,“明天该轮到咱们设局了。”
“今晚都别睡太死。”陆昭环视四周,“他们吃了亏,肯定要想办法扳回来。”
话刚说完,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启禀主公,北面了望台发现异动——敌军正在拆帐篷,像是要移营!”
“移营?”赵云皱眉,“这时候动营帐,要么是撤,要么……”
“是换打法。”郭嘉咧嘴一笑,“看来他们不想再硬碰硬了。”
陆昭眯眼看向北方天际,火光渐稀,风却更急。
“让他们搬。”他淡淡道,“咱们的床弩,射程比他们多两百步。”
赵云点头记下。
郭嘉却忽然扭头看他:“你说,他们要是半夜绕到东面,偷袭粮仓呢?”
“不会。”陆昭摇头,“东面有滦水,冰层不稳,大军难渡。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沙盘上一处缓坡。
“他们要是真想去烧粮,就不会把主力摆在中路吓唬我们了。”
“那你说他们图什么?”郭嘉追问。
“图我们分兵。”陆昭拿起一面小旗,插在主营西侧,“他们想让我们以为他们会绕后,然后我们调兵防守,他们再反扑正面——老把戏了。”
“高明。”郭嘉竖起拇指,“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陆昭笑了笑,“就让他们折腾去。咱们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他说着,转身走向营帐,脚步沉稳。
赵云紧随其后,忽听郭嘉在身后喊了一句:“对了,主公——”
陆昭回头。
“你那支白玉兰簪,还收着吗?”
陆昭停下,伸手探入怀中,摸了摸那个熟悉的硬角。
“怎么?”
“没啥。”郭嘉歪头一笑,“就是觉得,要是哪天你把它插在敌帅旗上,那才叫威风。”
陆昭没答,只轻轻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转身走入帐中。
赵云最后看了一眼沙盘,正要跟进,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坠地。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坡方向——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树杈上的铜铃,正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