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赵云:“传令下去,各关隘加强巡哨,但不得主动出击。羽林卫恢复正常轮训,夜间加设双岗,白日照常操练。”
赵云抱拳:“是。”
“还有。”陆昭顿了顿,“让边境屯田的百姓照常耕作,别因为风吹草动就关门闭户。谁敢擅自扰民,以军法论处。”
“明白。”
郭嘉晃着脑袋:“你这是摆出一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该不该踹一脚。”
“踹也行。”陆昭淡淡道,“踢疼了他自己。”
甄宓起身整理袖口:“我去重新梳理商路节点,把能调动的人手都提前布下去。万一哪条道断了,立刻有替补路线接上。”
陆昭点头:“战时粮道比军令还重要。”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刚才厨房送来汤饼,我说先放着,等议完事再吃。”
“你还记得吃饭?”郭嘉夸张地叹气,“难怪陆昭娶你。”
甄宓没理他,掀帘走了。
郭嘉转头看向陆昭:“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写完。”
“什么?”
“风起青萍,祸藏唇齿。”他慢悠悠地说,“现在风已经吹到门槛了,就看谁先开口咬人。”
陆昭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沙盘边,拿起一枚代表袁军的小旗,轻轻插在魏郡边界。
“他一定会找人带头喊那一嗓子。”他说,“可能是某个自以为能分杯羹的诸侯,也可能是个急着表忠心的门客。只要有人开口说‘讨逆’,他就顺势而起。”
赵云问:“那我们怎么办?”
“等。”陆昭看着那面小旗,“等他把盟友聚齐,等他把口号喊响,等他把阵势摆足——然后,一个个拆。”
郭嘉忽然笑出声:“你这招叫什么?”
“叫请客吃饭。”陆昭回头,“人多了才热闹,菜才能上齐。”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陆昭下令:“从今日起,军情司二十四时辰值守,所有往来文书加印暗记。另外,召田丰、沮授明日入城议事,就说我想听听他们对‘农税折算’的新想法。”
赵云应诺退出。
郭嘉打着酒嗝站起来:“那我回去睡了,梦里还得想对策。”
“你醉了。”陆昭说。
“醉了才看得清。”他摇摇晃晃往外走,“清醒人都被骗惯了。”
门关上后,书房只剩陆昭一人。
他重新翻开那份密信,手指在“东风”二字上停了停,然后提起朱笔,在旁边批了八个字:“缓进急应,以静制动。”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添了一句:“勿因外患,废内政之基。”
窗外传来羽林卫换岗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将那支白玉兰簪取下,轻轻插在冀州治所的位置上,仿佛镇住一方山河。
远处校场上,赵云正在指挥羽林演练新阵。盾牌交错推进,脚步踏地如雷。
一名文书快步进来,低声禀报:“甄夫人刚派人送信,说黎阳方向又有三批铁器过境,目的地不明。”
陆昭点头:“知道了。”
他站在沙盘前没动,目光落在并州与冀州交界的一处山谷。那里本无名,昨日却被斥候标注为“鹰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