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一阵骚动。
“都给我站直了!”他一脚踹翻一个蹲下的兵,“你们是种地的汉子,不是被娘惯坏的小崽子!对面那群人,昨天可能比你们还惨——可现在他们敢冲,你们就不敢守?”
底下没人说话,一个个挺直了腰。
他走到最前头,抽出环首刀,一刀砍断半倒的守军旗杆。“旗倒了没关系,人站着就行。今晚谁要是逃了,我不追;但明天吃饭的时候,你旁边的位置——就是别人的了。”
话音刚落,北门方向传来一阵狂吼。一大群黄巾余党不知何时突破了火沟,正沿着残梯往上爬。领头的是个赤膊大汉,脸上画着符咒,一手拎刀一手举火把,眼看就要登顶。
陆昭抄起身边一张强弩,咔咔两下上弦,瞄准那人胸口,扣下扳机。
噗的一声,弩箭穿透皮肉,那汉子踉跄两步,仰面栽下城墙,砸进火堆里。
守军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才刚开始。”陆昭把弩递还给边上发愣的兵,“待会儿要是看见比我更神的,记得告诉我,我也学学。”
此时赵云已率部切入敌军侧翼,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敌阵大乱。但他也被三名悍匪围住,一时脱不得身。左翼战线开始吃紧,有几处防线已被撕开缺口。
陆昭迅速扫视战场,发现敌军主力虽猛,但彼此呼应极差,有的队伍明明离得近,却不互相支援,反倒各自为战。
“真是被人推出来的炮灰。”他咬牙,“传令赵云,不要恋战,逼退当前之敌后立即回撤整队。另派两屯埋伏在东沟后侧,等敌军过半,立刻截尾反击。”
传令兵飞奔而去。
他自己则站在箭楼最高处,手持令旗不断调度。火光照在他脸上,一边明亮一边阴沉。披风早已被血浸透,粘在肩甲上,甩都甩不掉。
又一轮攻势发起时,三百余名黄巾死士齐声呐喊,扛着撞木冲向主营大门。门板剧烈震动,门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顶住!”陆昭大吼,“床弩准备,瞄准撞木中间!”
吱呀——嘣!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正中撞木中央,木屑纷飞,持木者当场炸开。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着同伴往前挤,结果被守军居高临下泼下一锅滚烫的热油,惨叫连连。
可敌人依旧不停。
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补上。有些人甚至抱着火盆往沟里跳,只为烧断木栅。
陆昭盯着这群亡命之徒,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不怕死,可他们的眼神……空的。
不像求生,也不像复仇,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往前走。
他正要下令再探北岭动静,忽听身后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郭嘉不知何时又上了箭楼,脸色发白。
“中军台刚报上来,”他喘着气,“西面林子里发现了三具尸体——穿着咱们的号衣,但都不是今夜当值的兵。”
陆昭瞳孔一缩。
“你是说……有人冒充我军?”
“不止。”郭嘉压低声音,“他们的腰牌,是三天前遗失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