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弩机连发,铁矢如雨,全往马腿招呼。一排排白马惨嘶倒地,叠在一起,把狭窄的谷道彻底堵死。
公孙瓒脸色铁青:“退!原路退回!”
可退路也被倒下的马尸和烟尘封住。队伍乱成一团,人喊马叫,谁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侧谷方向鼓声大作。
一队骑兵突然杀出,旗帜遮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他们穿的是陌生军服,但阵型严整,冲锋如潮,直扑白马义从侧翼。
“谁的人?!”公孙瓒大吼。
没人能答。盟友的伏兵已经冲进战场,长枪如林,专挑落马的士兵补上一击。
“主公,快走!”亲卫拉他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孙瓒咬牙,调转马头就想往北坡逃。那里地势陡,但或许还能突围。
陆昭在高处看得真切,反而下令:“鸣金。”
当当当——三声锣响。
前线的冀州军立刻停止追击,纷纷后撤。山谷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火燃木头的噼啪声和伤马的哀鸣。
公孙瓒一愣:“他想干嘛?示弱?”
“肯定是怕咱们反扑!”副将喊,“趁现在冲出去!”
“不。”公孙瓒盯着那三声锣,忽然觉得不对,“陆昭从不做没用的事。”
可已经晚了。
欧冶成蹲在最后一组火药罐旁,手里攥着一根长竹竿,顶端绑着烧红的铁条。他看了眼陆昭。
陆昭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铁条狠狠戳进湿布包裹的罐口。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一道缝,烟尘冲天。公孙瓒的战马前蹄一软,整个身子往前栽倒,把他甩了出去。马在空中就被炸碎了半边,落地时只剩一团血肉。
公孙瓒滚地三圈,勉强爬起,左腿剧痛,显然是骨折了。他拔出刀,还想挣扎。
赵云已经带着骑兵包抄过来,五十步外勒马,长枪指地。
“公孙将军。”他声音不大,“要不,走着回去?”
公孙瓒瞪着他,又抬头看向高处的陆昭。
陆昭正低头整理腰带,像是刚忙完一件小事。他抬头笑了笑,挥了下手。
赵云一挥手,骑兵分作两列,缓缓逼近。
公孙瓒咬牙,扔了刀,一瘸一拐地往山林里钻。
身后,冀州军开始清理战场。有人从死马底下拖出完整的火药罐,打开一看,还有半罐没炸。
欧冶成走过去,蹲下检查引信。
“湿了。”他说,“下次得用油纸。”
陆昭走过来,踢了踢罐子:“能炸就行。剩下的,拿回去研究。”
他抬头看了眼山谷尽头,阳光正斜照进来,照在一堆烧焦的马鞍上。
赵云走过来,把一卷染血的布扔在地上。
“这是从他亲卫身上搜的。”他说,“地图,标了咱们三个屯粮点。”
陆昭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撕了:“早知道了。他敢来,就没想到咱们能让他回不去。”
赵云点头,忽然问:“接下来呢?”
陆昭笑了笑:“接下来?”
他弯腰捡起一块炸裂的陶片,上面还沾着黑灰。
“接下来,得让别人也尝尝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