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乌桓来了呢?”
“跑。”陆昭说,“别回头,别恋战,留两袋粮在道上,让他们看着眼热。”
那人点头退下。
郭嘉蹲在火堆边,一边烤靴子一边说:“你这招,叫请君入瓮。”
“不。”陆昭摇头,“叫请君入雪坑。”
“反正都是坑。”郭嘉笑,“我赌他们明天午时前到。风雪压得住声音,他们以为咱们看不清,听不见,正好摸上来抢粮。”
“就怕他们不来。”田丰在旁嘀咕。
“会来。”陆昭望着校场那边,“人抢东西,不怕有埋伏,怕错过。尤其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他们抢过的。”
第三天天没亮,押粮队就出发了。
陆昭上了城楼,手里拿着竹筒磨的望远镜,盯着北面。
风雪正紧,天地白茫茫一片。旧驿道像条灰线,埋在雪里,若隐若现。
赵云带着白马义从,早就在高坡上趴好了。人马都裹着白布,连马嘴都塞了布条,只露眼睛。
郭嘉缩在校场边一间小屋里,手里捏着三盏灯——绿、黄、红。绿灯亮,代表伏兵就位;黄灯亮,代表敌近;红灯亮,就是动手。
陆昭看了一会儿,放下竹筒:“还没动静。”
“快了。”郭嘉打了个哈欠,“这雪,够埋十匹马了。他们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这时候不抢,更待何时?”
话没说完,城楼下的传令兵跑了上来:“北面发现脚印,十多个马蹄印,往驿道去了。”
陆昭重新举起竹筒。
远处,雪幕中,隐约有黑影出现。
一队骑兵缓缓靠近散落的粮袋,马蹄踩在雪上,慢得像在逛集市。
领头那人翻身下马,走到一袋粟米前,弯腰摸了摸麻绳,又抬头看了看坡顶,似乎在判断风向。
他没急着装车,反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咬了一口。
陆昭眯眼细看——是块干饼。
“他们在吃早饭。”他低声说。
郭嘉咧嘴:“看来是打算吃完再搬。”
陆昭放下竹筒,轻声说:“点火。”
郭嘉没动,等了两息,才伸手,把绿灯点亮。
火光一闪,随即熄灭。
高坡上,赵云缓缓抽出环首刀,刀面朝外,映着雪光。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队乌桓骑兵。
其中一个正弯腰扛粮,后背对着坡上,头盔歪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