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着沙盘,忽然抓起一把盐,撒在贝壳航线上。
“让盐粒多,显得船重。”甄宓立刻明白,“走水路的都懂,盐船吃水深。”
“对。”陆昭点头,“可我们运的不是盐,是人。越像盐船,越安全。”
***
凌晨,海兴渔村外的芦苇荡静得反常。
三百口陶瓮埋在泥里,铜铃用细线连着竹签,横在小径上。风吹过,芦苇沙沙响,铃却不响——要等马蹄来震。
赵云站在三里外土坡上,身后是两百重骑。连环弩上了弦,箭头涂着黑灰,画着苍狼图腾。
“他们认得这个。”赵云低声,“去年我们缴了他们二十张狼旗,烧了祭天。”
副将问:“要是他们不来?”
“会来。”赵云盯着远处渔村码头,“人贪,才活得久。他们以为能抢盐、杀民夫、再烧个营,轻轻松松回草原。”
话音未落,斥候骑马奔来:“三艘船靠岸了!甲板上下来三十多人,正往盐堆走!”
赵云抬手,身后骑兵无声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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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坐在库房里,面前是一缸靛蓝染料。她把两块玉玺残片浸进去,慢慢搅动。几分钟后捞出,表面已呈灰黑色,像普通河石。
她取出一块麻袋,剪开夹层,把玉片塞进去,再缝好。
“这袋‘粟米’,明天随粮车北上。”她对暗卫说,“路线走东线,过章县时,让车夫摔一跤,麻袋滚进沟里。”
“然后呢?”
“然后有人会捡。”
陆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箭。箭尾刻着冀州军印。
“赵云的人刚送来的。”他说,“在俘虏营地搜到的,一共十七支,都插在帐篷角落。”
甄宓点头:“留着。等会儿派人埋去芦苇荡北侧。乌桓人要是追,准顺着箭头跑。”
陆昭把箭放进箭囊,系在腰上:“火放了吗?”
“放了。营地烧得干净,只留了几块带乌桓狼纹的木牌。明天早上,渔村的渔民会‘发现’残骸,报官。”
陆昭笑了笑:“一场走水,死了几个流窜的胡人,结案。”
***
天快亮时,赵云伏在土坡上,望远镜对准渔村。
三艘船停在码头,乌桓人正往车上搬“盐袋”。领头的头领举起刀,朝芦苇荡方向指了指,似乎在说“进林子清点”。
马队开始移动。
第一匹马踏进小径,前蹄踩断竹签。
“叮——”
铃响了。
第二匹马接着踩,又是“叮”一声。
三匹、四匹……铃声连成一片,像风吹铜铃阵。
马群突然躁动。一匹马扬起前蹄,嘶鸣着往后退,撞翻了后面的车。
头领拔刀吼了几句,可马越乱。芦苇深处传来“嗡嗡”声,像是有千百只蜂在飞。
赵云抬起手,轻声道:“点火。”
火把落下,埋在泥里的油布包烧了起来,浓烟冲天。
马群彻底炸了。咴咴乱叫,挣脱缰绳,往四面八方冲。有的撞进芦苇,有的跳进浅滩,有的直接踩进陶瓮,泥浆四溅。
土坡上,赵云缓缓抽出长枪。
“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