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空白。
“直接扔进王帐火盆。”田丰压低声音,“里面的事,烧了才看得见。”
陆昭点头,又从腰间解下火烙,铁头烧得通红,映着火光像块熔化的铜。
“背。”他对即将出发的细作说。
那人跪下,撩起衣袍。陆昭把烙铁按上去,皮肉滋啦作响,一股焦味散开。
“疼就记住了。”他说,“你是冀州的人,但要说你是袁绍派的。若被擒,就把这半块虎符交出去。”
细作接过虎符,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记住。”陆昭把环首刀架在他肩上,“进王庭前,把头发染了。”
“染什么色?”那人问。
“灰白。”陆昭道,“像刘虞军里的老兵。胡商都是褐发,你得不一样。”
甄宓送来一包靛蓝染料,放在案上没说话。她看了眼细作的后背,火印已经结痂,边缘泛紫。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这一句,转身走了。
雨幕中,细作的身影渐渐远去,背上的“冀”字在火把光下一闪,像道未愈的伤。
陆昭站在城门口,看人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赵云。”他回头。
“在。”
“带人去涿郡。”
“又去?”
“这次不一样。”陆昭从怀里抽出一道令符,“在太守府外操练,夜里也练。马蹄声,要响。”
赵云咧嘴:“懂了。”
甄宓没走远,就在街角等。她手里捏着一串账本,是商队刚报上来的。
“放话出去。”陆昭走过去,“说冀州要断粮道,白马义从准备劫粮。”
甄宓点头,手指在账本上划过:“太守家的粮仓,昨夜走了二十车。”
“再走十车。”陆昭道,“让市井都知道。”
甄宓笑了下,把账本合上:“我已经让伙计们传开了。说赵统领今早磨枪,磨得特别狠。”
陆昭也笑了:“那咱们再加点料。”
他让人把连弩模型搬来,架在太守府门楣上,弦拉满,空矢搭着,没装箭。
“响一下就行。”他说。
弦震,空响如雷。
门内传来瓦罐碎裂声,接着是管家的喊话,声音发抖:“开……开粮道!”
陆昭没动,只看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赵云牵马过来,手里拎着长枪:“太守派人问,能不能少练两晚?”
“不能。”陆昭跨上马,“从明天起,加练‘回马枪’。”
“那招枪尖会抖三下。”赵云翻身上马,咧嘴,“我专门练过。”
陆昭点头,抬手一挥。
马队启动,蹄声如鼓,踏在湿石板上,震得屋檐水都乱了节奏。
城头,太守扶着墙,脸色发白,看着底下那一片雪白马队来回穿梭,枪尖在雨光中划出银线。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在练枪。
那是在数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