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翁立刻接话:“我干!我田最薄,再旱一个月,草都活不了!”
王家管家犹豫:“合修渠?那水往哪流?谁先谁后?”
“主渠三分岔,每家用闸板控水。”陆昭展开图纸一角,“我派人教你们做木闸,一提一放,半盏茶工夫就能换田。”
赵家管事仍不动:“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万一是黄巾的计呢?”
陆昭笑了:“你们可以现在就散伙,回去接着挖井。等哪天井塌了,娃饿哭了,再想起这张图,可就晚了。”
他把图纸往地上一放:“三不卖——不卖独户,不卖无信,不卖不愿共利。你们要是觉得我不够格,这图烧了便是。”
李翁一把抓起图纸:“我不卖!我签!”
王家管家咬牙:“……我也签。”
赵家管事盯着陆昭:“我可以出人,但你得住我家庄上。工程一日不通水,你就别想走。”
陆昭点头:“行。但有个条件——三日为限。三日内主渠不通水,联盟作废,图纸当众烧掉。”
“你疯了?”吴老炭低声吼,“两日都未必挖通!”
“两日半够了。”陆昭看向李翁,“李家青壮,现在归我调。”
---
第一天,陆昭带人上北坡,用石灰粉画出主渠走向,笔直如刀切。
“为啥不绕着走?”有农夫问。
“绕路多挖三十丈,还容易塌。”陆昭敲了敲土层,“这坡是沙黏土,分段掘进,两边用石块垒固,不怕垮。”
他亲自下沟,教人怎么用木撬抬土,怎么用竹筐接力运泥。
第二天,主渠挖到一半,王家突然派人来说要改道,怕水冲了祖坟。
陆昭拎着图纸上门,当着全家面打开:“你家祖坟在坡上,渠在坡下,相隔两丈,除非你爹半夜翻身滚下来,否则冲不着。”
王家老太爷咳了两声,摆手:“……让他挖。”
第三天清晨,主渠贯通。
陆昭一声令下,水车架上渠口,导流槽对准入口。上游蓄水一放,水流冲上斜板,带动轮轴旋转,木斗翻转,清泉哗啦啦倒入主渠。
水像活了一样,顺着沟道奔涌而下,分流入三家田地。
李翁第一个冲进田里,跪下掬水往脸上泼。王家管家呆立渠边,喃喃:“这么快……这么快……”
赵家管事脸色铁青。
陆昭当众取出三份图纸副本,分别交给三人:“图你们都有了。谁想独吞,尽管去造。但若想连渠成网,抗三年大旱,就得信我一次。”
他顿了顿:“图可传,信不可毁。今日共渠,明日共命。”
五百青壮名单当场造册,按手印的按手印,画押的画押。
赵家管事最后递上名册,盯着陆昭:“你住我庄上,得守规矩。”
“当然。”陆昭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抽出笔,“我先写一个。”
他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刚劲。
赵家管事冷笑:“写名字?你算哪户的?”
陆昭抬头,笑了笑:“不算户,算头。”
他合上名册,递给吴老炭:“收好。明天一早,带人上北坡。”
吴老炭接过,刚要说话,陆昭忽然抬手,指向远处。
一队人影正从官道拐进来,打着黄巾,举着火把,领头的手里拎着半截烧焦的木轮。
那是水车的残件。
那人高喊:“谁造的这鬼东西?交出来!不然烧了你们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