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破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万妖城的街巷便已喧闹起来,巡逻的妖兵换了岗,各营妖众开始操练,唯有议事大殿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几分诡异。
九大妖王齐齐落座,常青山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诸位,一场小败,断不可乱了咱们的阵脚。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是我统筹不力,让新来的弟兄们跟着操心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依我看,往后诸事仍由我主理,葛千足与易满志两位兄弟从旁协助,新来的几位不妨先熟悉情况,不必急于上手。咱们来日方长,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燕子初立刻柔声道:“常大哥说的是,我们初来乍到,本就该仰仗大哥调度,哪敢胡乱插手?”
葛千足皱着眉点头:“大哥所言极是。与人族周旋不是儿戏,确实该从长计议,总比整日争执内耗强。”
易满志也附和:“我始终信得过大哥。新来的弟兄们心急是好意,只是战事不比寻常,稳住阵脚最要紧。”
三大妖王表了态,燕子初又带头附和,宴雨菲与朱可卿何等精明,自然不会站到吴知奇那伙人那边,纷纷点头应和,大殿里顿时显出六票对三票的态势。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悄然弥漫开来。起初众妖只当是殿外飘来的,没太在意,可片刻后那气味愈发浓烈,像浸了粪水腐烂至极,直冲脑门。
乌刚烈鼻子最灵,扇了扇,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谁、谁没憋住?要放出去放!这味儿怎么开会?”
几位妖女更是花容失色,朱可卿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宴雨菲皱着眉捏着鼻子别过脸,燕子初手里的凤羽扇扇得飞快,却怎么也扇不散那股腐臭。
吴知奇本就因常青山的话憋着股火——合着他们三个是“自己人”,新来的就得靠边站?此刻闻着臭味,又见众人捂鼻皱眉,生怕被当成肇事者,目光一扫便锁定了缩着脖子的黄寺郎,当即厉声吼道:“黄寺郎!你要是管不住腚门,就滚出去放!这么大味儿,还开个屁的会!”
黄寺郎被他当众点名,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殿里这么多人,你凭什么断定是我?”
“呵,那你敢发誓不是你?”吴知奇步步紧逼,眼底的躁火不知为何窜得格外旺,嗓门也比昨天大了三分。
这话堵得黄寺郎哑口无言。昨夜那“通气糕”的后劲此刻全涌了上来,从一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停过,此刻被当众戳穿,又羞又恼,脸憋得像块紫猪肝,却偏偏没底气反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常青山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哎呀,许是弟兄们水土不服,是我们照顾不周了。今日便先散了吧,大家回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议。”
黄寺郎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生怕再放出声来,一拱手便匆匆溜出殿外,那股腐臭味也跟着他的背影淡了几分。
吴知奇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太过冲动——明知道是黄寺郎,何苦当众撕破脸?平白结了怨。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只觉心头那股火气来得蹊跷,却又压不下去,索性也起身道:“既然不开会,那我也回去了。”
说罢甩袖就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不打仗正好,让这群家伙慢慢谋划去!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还得我吴大圣,到那时,定要让他们瞧瞧我的厉害!
殿内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各异。葛千足皱了皱眉,总觉得吴知奇今日的脾气比昨日暴躁了些;常青山则暗自松了口气,虽说会议没开成,可权力暂时攥住了,也算没白费功夫。
乌刚烈满脑子还转悠着那本《极乐仙功》,刚走到殿门口又猛地回头,对着燕子初勾了勾粗短的手指,脸上堆着不自在的笑:“青玄仙子,耽误你片刻,想求你办点事。”
燕子初握着扇柄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乌将军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