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发白时候。
彻夜未眠的陈睿提着行囊走出客栈。
林川一夜未归,他惶惶如惊弓之鸟,只想快些离开京城,以免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但行到城门口的时候。
陈睿又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
“我与林兄志同道合,又有同乡之情,同窗之谊。”
“如今他生死未卜,我又如何真能安心归乡?”
“旁人若是问起,我陈睿又该如何回答?”
“若是易地而处,林兄难不成会抛下我不管不问,独自归乡吗?”
“见死不救是为不仁,苟且偷生乃是无义。”
“见威而惜身,遇险而弃友。”
“陈睿啊陈睿。”
“你饱读诗书,难不成就是为了当一个无情无义,不忠不仁的小人吗?”
陈睿扪心自问,然后转身,提着行囊,返回客栈。
他决定要为林川奔走一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天后。
京城府衙大堂。
京兆府尹谢舜臣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堂下的陈睿,冷冷道。
“就是你要状告谢家强掳走你的同乡林川,导致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陈睿点头。
奔走三日,他多方打听,却始终无法打听到林川的任何消息。
反倒是听说了不少关于谢云鹏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劣迹斑斑。
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尝试击鼓鸣冤。
不求正义能够降临,只希望事情闹大之后,他能够再见到林川。
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好,至少还能让他带回家乡,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不必做那路边一条孤魂野鬼。
“很好。”
见陈睿点头,京兆府尹谢舜臣顿时气笑了,惊堂木一拍。
“大胆,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来人!”
“给本大人拖下去,先打他三十大板再说!”
谢舜臣一声令下,冷冷的看了陈睿一眼,起身便走。
走到后堂之后,才对左右道。
“先别打死了。”
“去把云鹏叫来。”
“他过些日子便要外放做官,正好借此案,教他一些为官之道。”
手下得令,立刻派出骑士直奔谢云鹏的外宅而去。
到了那无牌无名的深宅大院门口。
骑士只感觉庭院深深,幽静得可怕,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连忙上前扣响门环。
但无人响应。
“不好?”
“难不成出事了?”
骑士一惊,再也顾不上其他,一跃而起,翻过围墙,进入庭院。
只一眼。
哇的一声!
饶是骑士身经百战,但也一样被院内的景象所震怖,忍不住吐了出来。
只见尸山血海之中,两行血字飞扬: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
“算算时间。”
“这会儿谢云鹏他们的尸体应该被发现了吧。”
“唉。”
“我还是太过心善,学不来黄巢。”
“不然拿着谢家的族谱开杀,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炼气十重了。”
百里之外,群山环抱之中。
林川竹杖芒鞋轻胜马,走在烟雨之中。
比起三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
此刻的林川身形健硕,眼眸之中偶尔有一点猩红闪过,显得邪魅而又俊美。
举手抬足之间流露的气息更是能让蚊虫止步,猛兽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