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看着好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卑微的祈求,心中轻叹。他放柔了声音,给出了一个算是奇迹的答案:
“目前......孩子保住了。”
陆承枭猛地抬头,眼中是兴奋,是难以置信。
沈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又解释道:“是Kel在手术中极力保住的。他动用了最精微的技术和药物,试图稳定胚胎。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并不代表绝对安全。还要看蓝黎后续的恢复情况,她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子宫环境也受到了冲击和震荡。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密切观察24小时。”
‘孩子保住了......’
‘还在她肚子里......’
这几个字,如同天籁,又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轻轻落在陆承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得以短暂地、小心翼翼地回落。虽然依旧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但至少......至少他们还在!他的黎黎还在,他们的孩子也还在!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和压抑都置换出去。
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仿佛瞬间被抽空,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太好了......太好了......”时序喃喃道,用力抹了一把脸。
贺晏和温予棠、段知芮更是喜极而泣,互相拥抱,流下庆幸的泪水。
阿武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口再次出现一个身影。
段暝肆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外面罩着白大褂,脸上带着手术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疲惫却依旧清隽的眼睛。
他摘下口罩,露出的脸庞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一场高度紧张、耗尽心力的手术,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力。
陆承枭的目光,在接触到段暝肆的瞬间,原本因为蓝黎和孩子暂时安全而稍稍平复的情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里面刚刚退却的赤红再次汹涌而上,被强行压制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
都是因为他!黎黎才会躺在这里!他们的孩子才会经历如此险境!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陆承枭如同被触怒的野兽,猛地冲上前,在所有人都未及阻拦的瞬间,狠狠一拳砸向了段暝肆的脸颊!
“砰!”
一声闷响!
段暝肆猝不及防,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意图。体力严重透支的他,被这蕴含了陆承枭所有愤怒和力量的一拳打得直接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