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兰压低了些声音,说道:“而且,黎黎还跟我说,她爸爸……在出事前一年,就已经悄悄立下遗嘱,给她留下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遗产。启明,你说这事巧不巧?一切都像是……像是正鸿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样。”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唏嘘和隐隐的不安。
“遗产?十四年前?”段启明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温雅兰,确认她并非玩笑后,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道:“这确实太意外了!正鸿他……他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随即眼神变得复杂难辨,喃喃道:“他这么精明谨慎的一个人,在商场上眼光独到,对风险更是敏感……他这么做,难道是真的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所以才未雨绸缪,给黎黎留下了后路……”
这个推测让段启明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如果蓝正鸿真的预感到危险,那场所谓的“预谋”车祸,其背后的真相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黑暗。
提到这个话题,温雅兰一直压抑的愧疚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眼圈迅速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愧疚得不行!当初淑仪她们刚走,我就该不顾一切,把黎黎接到我们段家来养!她那时候才多大?那么小,哭得像个泪人儿……我们段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说到这里,温雅兰顿了顿,哽咽道:“都怪我……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不该想着贺家毕竟是她的血亲,我们强行接手名不正言不顺……结果呢?让她在贺家受了那么多年的白眼和委屈!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那孩子,本来就乖顺得让人心疼,长得又可爱,要是养在我们身边,何至于……”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下来。她抽出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我们阿肆从小就喜欢她,护着她,你是知道的。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那么好。若是当时你不那么反对,我执意把黎黎接过来,让她在段家长大。
黎黎和阿肆朝夕相处,说不定……说不定现在他们两个早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又何至于让阿肆现在这么难过?你看看他最近,为了黎黎,魂不守舍的,我看着都心疼!”
段溟肆与蓝黎分手的事,段家人都知道了,段家爷爷奶奶甚是惋惜,多好的姑娘啊!
温雅兰将积压多年的懊悔和盘托出,这其中既有对蓝黎的心疼,也有对儿子段暝肆现状的忧虑。
如果当年蓝黎养在段家,与段暝肆的感情必然水到渠成,绝不会出现后来蓝黎嫁给陆承枭,又离婚,现在又让段溟肆面临痛苦不堪的局面。
当然,当初要想接蓝黎去段家,其实贺家是不会同意的,毕竟,贺家还想借着养着蓝黎的名义,名正言顺的继承蓝家的一些资产。
段启明听着妻子的埋怨和哭诉,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也有几分不被理解的不悦。
其实十三年前,他执意不让温雅兰把蓝黎接回段家,不让段溟肆第一时间知道蓝家出事,是另有隐情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多年的压力和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