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弹跳起来,两步就跨到床边,看蓝黎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他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动作轻柔,声音更是温柔:“慢点,黎黎,靠这儿。”他拿过靠枕,仔细垫在她腰后,让她以最舒适的姿势靠坐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目光紧紧锁住她,一连串的问题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担忧涌出:“黎黎,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恶心的症状?”他的声音低沉,却绷着一根紧张的弦。
蓝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惶恐?她有片刻的失神。这样的陆承枭,似乎与记忆中那个冷硬、强势、掌控一切的男人有些不同。
陆承枭见她不语,心头更紧,急忙又问:“黎黎,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我让林婶给你做,我去做也行。”他恨不得将她所有可能的不适都扼杀在摇篮里。
蓝黎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刚醒的软糯:“不饿,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被翻得有些凌乱的袋子上,有些疑惑,“那些是什么?”
陆承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莫名的,一股心虚感迅速蔓延开来。他该怎么说?直接问“你是不是怀孕了”?他不敢。
那一晚在岛上......他知道那一晚意味着她和段暝肆的彻底了断,他为此庆幸,甚至卑劣地感到喜悦。
但他同样知道,那对蓝黎而言,那个人在她心里可能还夹杂着痛苦与不舍。他选择不问,不提,装作不知,用加倍的好和占有欲去覆盖那段记忆。
他恨过段暝肆,恨他从他身边夺走她。即便在商场上,他们彼此倾轧,互不相让,陆承枭也从未手软。
可内心深处,有一个清醒的声音告诉他,段暝肆......没有真正伤害过蓝黎。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在蓝黎最需要爱的时候,,他在身边。而他更清楚的是,蓝黎心里,并非完全没有段暝肆的位置。
无论是感激、依赖,还是残留的旧情,都让他嫉妒得发狂。他渴望蓝黎彻底地将那个人从心底剜去,但他也明白,这很难,强求不得。
所以,此刻,面对可能到来的新生命,他害怕了。他害怕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害怕蓝黎会因为与段暝肆的分离而抗拒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结晶。
他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太想要一个他跟蓝黎的孩子。
‘如果她不要呢......’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连指尖都泛起凉意。
“你怎么了?问你买的什么?”蓝黎见他神色变幻,久久不语,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疑惑更深。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却放得极柔,仿佛怕吓到她:“黎黎,”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地说:“你最近恶心呕吐,还嗜睡,你说会不会是......怀孕了?”
“怀孕”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千斤重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紧蓝黎,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蓝黎的神情有一瞬的彻底呆滞,那双漂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是在消化这两个字传入大脑的含义。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