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暝肆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无以复加。
他慌忙上前,手足无措地伸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轻柔地为她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黎黎......怎么哭了?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吓到你了,惹你伤心了?对不起......对不起,黎黎......都是我不好......”
他越是这般温柔道歉,越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蓝黎心中的愧疚就越是浓重,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眼泪流得更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
段暝肆看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心里慌得厉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地、笨拙地重复着:“黎黎别哭.....求你别哭了......看着我,我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依旧剧烈疼痛的胸口,“......疼得快要死掉了……”
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急切地安慰蓝黎的时候,不知何时,冰凉的泪水也早已爬满了自己的脸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段暝肆活了近二十八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这般恐慌,这般......痛彻心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温柔的嗓音说道:“黎黎,乖,别哭了......肆哥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湿漉漉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乞求:“我不想看你难过,不想看你落泪......只要你不哭,只要你别推开我,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结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好不好?”
这样的话,带着如此卑微的妥协和深不见底的爱意,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蓝黎的心理防线。
从来没有人,像段暝肆这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连眼泪都视为珍宝,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可正是这样好的他,让她自惭形秽,让她无地自容。
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如同火山般爆发,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猛地扑进了段暝肆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还带着夜风微凉气息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肆哥......对不起......”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带着摧毁一切的绝望和悲伤:“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关你的事......是我配不上你......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话语破碎而混乱,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不见底的痛苦。她无法说出那个具体的缘由,只能通过这泣血的道歉和自责,来宣泄内心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矛盾和煎熬。
段暝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般的痛哭和话语震住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剧烈的颤抖,感受到了她泪水浸透他衬衫那滚烫的温度,更感受到了她话语里那种近乎毁灭性的自我否定。
“配不上”?“对不起他”?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从未觉得她有任何不好,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蓝黎。
可此刻,他无暇深思这背后的原因,蓝黎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像一把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只能紧紧回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她所有的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是的......黎黎,你没有不好......你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他声音沙哑,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试图驱散她心中那莫名的阴霾,“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别这样说自己,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