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的话,就上去看看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段暝肆一眼,也没有理会客厅里的任何人,径直越过他,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段暝肆自己也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陆承枭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允许。这不符合陆承枭一贯强势霸道的作风,尤其是在关乎蓝黎的事情上。
但此刻,段暝肆的大脑已经被想要见到蓝黎的迫切念头完全占据,来不及去深思陆承枭这反常举动背后的含义。
他只是朝着陆承枭的背影投去匆匆一瞥,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冷硬。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奔向楼梯,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二楼蓝黎的卧室疾行而去。
楼下,陆承枭走出客厅,来到别墅空旷的院子里。深夜的凉风袭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幽蓝色的火苗在夜色中窜起。他微微低头,用手拢着火,点燃了香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烟雾缭绕着他冷硬而完美的侧脸轮廓,模糊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贺晏跟着走了出来,同样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他看着陆承枭隐在烟雾中的侧脸,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几分不解:
“哥,你可真大方,就这么让他上去了?上次你去听松居见嫂子,他段暝肆可没你这么好说话,那架势,恨不得把你拦在门外,永远见不到嫂子。”
陆承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氤氲的烟雾中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她没事最重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贺晏怔住了。他看着陆承枭冷峻的侧影,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陆承枭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为太在乎,在乎到可以压下自己的所有情绪,包括嫉妒、包括不满,只因为知道,此刻让那个同样为蓝黎牵肠挂肚的男人上去确认她的安好,或许对蓝黎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他的大方,源于他对蓝黎感受的优先考量,这是一种深藏于霸道之下的、近乎卑微的温柔。
而楼上,段暝肆已经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那人纤细脆弱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膏气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蓝黎安静地躺在那里,手上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通过细长的软管汇入她的血管。
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走了过去,慢慢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