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长的条状,落在陆承枭指间的钢笔上,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他靠在真皮座椅里,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阿武紧绷的神经上。
“说。”陆承枭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可阿武跟着他多年,知道这是他极度冷静的前兆——越是平静,底下藏着的波澜就越
“大少爷,我们的人查到,段暝肆昨晚在希尔顿酒店秘密约见的人,是何婉茹。”
“何婉茹?”陆承枭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顿,墨水滴在文件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抬眼,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确定是她?”
“确定。”阿武点头,语气笃定:“你打电话给的之后,我就立马安排人去查,我们的人一直在酒店守着,亲眼见到段溟肆从房间里出来,约莫半小时后,何婉茹也从房间里出来,离开酒店。”
“何婉茹?”陆承枭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明显的讶异掠过他深邃的眼眸。段暝肆怎么会私下约见何婉茹?按照常理,段暝肆强制解除了与何家的联姻,此刻正应该极力避嫌,为何还会与她私下会面?何婉茹一心想要嫁入段家,这在港城的上流圈子并非秘密,段暝肆此举,无异于主动招惹麻烦。
“还有呢?”陆承枭的声音低沉,压下心中的疑惑。
阿武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继续道:“还有......我们的人发现,段暝肆正在暗中派人调查太太外婆去世那几天,医院发生的事情。”
“砰——”
陆承枭猛地抬手,钢笔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豁然起身,眼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蓝黎的外婆......
那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陆承枭心里。当初外婆突然离世,蓝黎哭得肝肠寸断,他陪着她处理后事,看着她一夜之间瘦得脱了形,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是外婆年纪大了,又受了刺激——而那刺激,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母亲和乔念造成的。
事情过了那么久,段溟肆怎么会突然调查?陆承枭心里疑惑。
如果只是意外,段暝肆为什么要查?再说,事情都过去了,犯不着还要查。除非......外婆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这里面有猫腻,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陆承枭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起蓝黎当初跪在贺家老宅,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当时只顾着安抚她,根本没有去想外婆的死会不会另有隐情,是他疏忽了。
以段暝肆的谨慎和对蓝黎的重视,一定知道了什么,他既然动了手去查,那就证明——外婆的死,恐怕另有隐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陆承枭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你去查!”他命令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必须赶在段暝肆之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特别是老太太过世的头一天,乃至前几个小时,都有哪些医生、护士进过IcU,用药记录、监护数据,甚至通话记录,所有接触过的人,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