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暝肆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许柔和。他原本是想送杯牛奶给她助眠,却在看到窗边那个纤瘦的身影时,脚步顿住了。月光下,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看就哭过。
段暝肆的心瞬间就揪紧了,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拿稳。他快步走到桌边,将牛奶放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蓝黎面前,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黎黎,怎么了?”
蓝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没......没什么。”
段暝肆哪里肯信,他干脆弯下腰,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看清她眼底未干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眶时,他的心更疼了,语气也变得愈发焦急:“还说没什么?都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蓝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被段暝肆这样温柔地抱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听着他满是关切的话语,她心里的难过反而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砸在段暝肆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也跟着发烫。
段暝肆彻底慌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别哭了,别哭了,”他一边擦,一边心疼地哄着:“是不想住在这里吗?若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不是......不是的。”蓝黎哽咽着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里很好。”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想哭。
段暝肆看着她哭得红的眼睛,心里又急又疼,却又不敢逼她太紧。他只能将她搂得更紧,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有心事不能告诉我吗?黎黎,我们之间,不需要有秘密。”
面对段溟肆的关心,她的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可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想起了陆承枭,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她怕段暝肆会不高兴,怕他会觉得自己还惦记着前夫。
犹豫了许久,她才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就是突然想外婆了。”
段暝肆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他知道外婆是蓝黎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外婆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想外婆了就哭出来,没关系的,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蓝黎点了点头,可段暝肆的话,却让她心里更难受了,段家人的善意,段暝肆的温柔,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过去三年的卑微与不堪。她明明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终究还是没能告诉段暝肆,她哭,不仅仅是因为想外婆,更是因为想起了陆家人的冷漠,想起陆承枭那些过往,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即便已经结痂,只要轻轻一碰,还是会疼。
段暝肆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温牛奶,递到她嘴边:“乖,把牛奶喝了,对睡眠好。”
蓝黎顺从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没能完全暖透她的心。喝完牛奶,段暝肆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