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都可以,你决定吧。”她确实没什么胃口,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但不想扫他的兴。
段暝肆的心微微下沉,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他没有再问,驶向了一家以氛围浪漫、菜品精致着称的高级西餐厅。
这是段溟肆跟蓝黎一起吃饭这么久以来,蓝黎第一次沉默,极度安静的吃饭,段溟肆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安感。
这顿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的范围中结束,段溟肆送她回蓝公馆的路上,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车子停在蓝公馆,两人并肩走进别墅,段溟肆看着她,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明天去国,那边的合并案比较棘手,可能需要十来天。”
蓝黎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工作重要,你放心去。”
她的回答如此得体,如此懂事,却让段暝肆心里那份没底的感觉愈发强烈。或许是今晚那杯佐餐红酒的后劲,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到了临界点,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和那份不确定感,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就在蓝黎进入玄关,段暝肆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蓝黎诧异地回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入了怀中。
“肆哥?”蓝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身体微微僵硬。
段暝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不安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黎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磁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会想我吗?”
蓝黎的心倏地一滞,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爱意震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外露、如此急切的段暝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声问:“肆哥,你今晚怎么了?”
段暝肆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如同最深的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牢牢锁住她:“黎黎,给我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护着你、乃至独占你的身份。好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一向稳重自持、习惯将一切掌控于手中的段暝肆,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想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以此来驱散那份因陆承枭的新闻、因即将到来的分离而生出的、巨大的不安。
蓝黎怔怔地望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陆承枭与乔念相携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尖锐的刺痛,而眼前,是段暝肆充满爱意和期盼的双眼,是他这数月来无微不至的陪伴与守护。
是赌气吗?是感动吗?还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伤痛之后,她终于愿意试着,向这份温暖而坚定的感情靠近?
那一刻,脑海中思绪纷杂,如同乱麻。但在段暝肆那几乎令人心碎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仿佛在瞬间被抽离。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有些无措的自己,然后,几乎是凭着本能,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