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秦舟,离婚协议,照我说的去准备。”
秦舟默默地点头,道:“是,陆总。”
时序和贺晏对视一眼,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陆承枭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尤其是当他认定这是对蓝黎最好的选择时。
其实,陆承枭的内心何尝不是一片兵荒马乱,时序和贺晏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放手可能带来的终生遗憾。他知道兄弟们是为他好,怕他后悔,怕他失去此生挚爱。
可他心中的苦,无法言说。
深夜的港城,
陆承枭独自一人留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周身方寸之地。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和威士忌的味道。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可意识却越发清醒。
蓝黎的笑脸,她的眼泪,她决绝的眼神……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这一次,他是真的要逼着自己放手了,为了她未来的安宁,他必须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法律纽带,将她推出可能被风暴波及的范围。这种明知是痛却不得不为的抉择,比任何商战博弈都更耗心神,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疲惫。
第二天,陆承枭带着满身掩不住的倦意,回到了蓝公馆。这里曾是他们在港城的住所,充满了回忆的气息。
推开别墅门的瞬间,仿佛时光倒流,蓝黎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长裙,身形比记忆中更加单薄。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良久,陆承枭才艰难地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蓝黎点了点头,垂下眼眸,避开了他过于复杂的视线,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嗯。”
陆承枭一步步走近她,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他在她面前的茶几旁停下,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下,推到她面前,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了一丝颤抖:“我重新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你看一下。”
蓝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婚姻再也回不去了,她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份决定他们关系的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陆承枭的手猛地收紧,捏住了文件的另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深地凝视着蓝黎,眼中翻涌着近乎哀求的痛苦。
他深知,一旦她拿过去签下名字,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连法律上那微弱的联系都将不复存在。
他曾经说过,他不会离婚,他的户口本上只有丧偶!可现在......
蓝黎看着他紧握不放的手,抬起眼帘,对上他痛楚的眸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的死寂后,陆承枭终究还是松开了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蓝黎拿起协议,翻看起来,起初她的表情还很平静,但很快,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疑惑到震惊,最终化为难以置信。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承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净身出户。”
这份协议里,陆承枭将他名下在港城的大部分不动产,巨额现金,以及……陆氏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都划归到了她的名下,这远远超出了一般离婚补偿的范畴,几乎是将他商业帝国的半壁江山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