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脸上那点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无奈又无法反驳的郁闷。他当然没忘——那条关于“婚姻关系中保持适当距离、尤其不能留宿蓝公馆。”蓝黎坚决执行的规定。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最终像是认命般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语气里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遗憾和无语:“好,好,我回去。”
他不情愿地看向大门,然后目光再次黏在蓝黎身上,带着点不甘心:“明天早上我来陪你吃早餐。”
“明早我要睡懒觉,回去吧。”
看着陆承枭一步三回头、极其不情愿地走向隔壁那栋同样灯火通明却显然没有她在而显得“冷清”的别墅,蓝黎靠在门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月光洒在花园的小径上,也柔和地勾勒出她带着笑意的脸庞。而远处,即将走入隔壁大门的陆承枭,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望去,那眼神在夜色中,依旧执着而滚烫。
蓝黎心里对陆承枭有感激,他就像是她的天梯,她只管往上爬行就好,也可以说,陆承枭是她的后盾。
——
翌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超跑的前挡风玻璃,有些晃眼。
段知芮熟练地将车驶入听松居。
她按下门铃,对讲系统里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进来。”指纹锁咔哒一声打开。
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段知芮一进去就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巨大的挑高客厅,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壮阔的山景,但室内陈设极简到近乎空旷。黑白灰的色调主宰了一切,昂贵的意大利沙发看起来崭新而冰冷,仿佛从未有人真正坐上去放松过。
空气里只有高级香薰机散发的、略带疏离感的木质香味。
段暝肆站在书房偌大的落地窗前,正在讲电话,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个并购案的数据下午三点前必须放在我桌上,我不接受任何延迟的理由。”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冷硬且不容置疑。
段知芮静静地等着,目光扫过桌子,桌上一台电脑,堆着几摞文件,一杯似乎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段知芮的心微微抽紧,段溟肆的容貌依旧英俊,甚至因为岁月和阅历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锐利,但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温和笑意、能安抚最焦躁病人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无波,所有的情绪都被严密地封锁在深处,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嘴角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那是长期处于高压决策和不容犯错环境下形成的标志。
“肆哥。”段知芮唤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段暝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有事?”他问,直截了当,甚至没有寒暄一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