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港城,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出迷离的光带。段暝肆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餐桌。这是一家他熟悉的日料店,隐蔽、安静,最适合谈一些不宜为外人所知的话题。他特意选了这里,但此刻,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约了蓝黎,这些天因为家里安排联姻,他一直在反抗,所以一直没有见蓝黎。
当那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侍者引领她走来时,段暝肆立刻站起身。蓝黎穿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咖色风衣,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神依旧是沉静的,像一潭深秋的湖水,看不出底下的波澜。
“肆哥,等很久了吗?”蓝黎坐下,声音轻柔。
“没有,我也刚到。”段暝肆示意侍者可以上菜了。他仔细地看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些许情绪的痕迹,“最近我比较忙,都没时间约你,你还好吗?”
蓝黎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很好。谢谢肆哥的关心。”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段暝肆却没什么胃口,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不是吃饭。酝酿了片刻,他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罕见的谨慎:
“黎黎,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解释一下……最近那些关于段家和何家联姻的传闻。”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你不要相信那些,那都是媒体捕风捉影,家里确实有这方面的意向,但我并没有同意。我不会答应联姻的。”
他说得有些急,仿佛怕被打断,他希望看到她一丝一毫的动容,哪怕是细微的放松也好。
然而,蓝黎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用公筷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蘸了点酱油,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宽容的理解。
“肆哥,其实你不必特意跟我解释这些。”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像隔着一层玻璃,“联姻……如果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虑,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应该去的。何小姐家世,教养都很好,和你很般配。”
段暝肆愣住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生气、委屈、或者如释重负,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大方得体的鼓励?一种冰冷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
“黎黎,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了?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我知道,是我处理得不好,让你失望了……”
一向运筹帷幄的段溟肆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掌控不了自己的婚姻。
他宁愿蓝黎是生气的,至少那代表着她还在意。
蓝黎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了筷子。她正视着他,眼神里没有赌气,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经历过巨大风暴后的疲惫与澄澈。
“肆哥,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一点也不。”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相反,我很感激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出现了,带我回港城,我真的很谢谢你。”
她的感谢真诚而坦荡,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段暝肆的心,他宁愿她不要这么“懂事”。
“那你和陆承枭……”他忍不住追问,这是他最深的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