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芮不安地挪了挪脚,还是没能瞒住。
段暝肆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母亲脸上:“她们在闹离婚。”
“什么?”温雅兰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
“陆承枭不是良配,对黎黎不好。”段暝肆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黎黎已经提出离婚了。”
温雅兰站起身,长裙摆荡起一阵微风:“即便如此,那也是别人的家事。阿肆,我们段家不能插手。”
“不能插手?”段暝肆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当初蓝家出事的时候,你们不就是用‘不能插手’的理由,袖手旁观,生怕受池鱼之殃。”
温雅兰的脸色白了白:“情况不同,商场上......”
“商场上有商场的规则,我明白。”段暝肆打断母亲,向前迈了一步,“但蓝黎不同,她小时候几乎是跟着我的,当时两家也曾口头订过我们的婚约。”
段知芮惊讶地看向母亲:“妈咪,既然黎黎跟肆哥有过婚约,为什么您现在不同意?”
温雅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有些闪烁,段暝肆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犹豫,继续进攻:
“如果当初我们伸出援手,蓝家不会一败涂地,蓝黎也不会去贺家,更不会离开港城去北城,最终嫁人。母亲,您想过没有,是我们当初的‘不插手’,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露台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乱了温雅兰精心打理的鬓发,她没有去整理,只是怔怔地看着儿子。
“等她离婚后,我会娶她。”段暝肆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茶杯终于被打翻,深色的茶水在玻璃桌面上蔓延开来,像一幅抽象的地图。
“阿肆,你疯了!”温雅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段氏财团的四公子,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港城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
段知芮小声嘟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离婚再婚很正常啊......”
“你闭嘴!”温雅兰罕见地对女儿厉声呵斥,段知芮吓得缩了缩脖子。
段暝肆却笑了起来:“母亲,您在乎的到底是港城的闲言碎语,还是您自己的面子?”
这句话像一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温雅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椅背。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一开始是喜欢黎黎的,我也想你们在一起。”
段暝肆的目光软了下来,他走近母亲,声音低沉而恳切:“蓝黎五岁的时候住在我们家。您手把手教她,带她玩,甚至把祖母留下的翡翠镯子给她戴,您说她将来是段家的儿媳。”
温雅兰的眼圈微微红了:“那时候的她,乖巧懂事,谁不喜欢?”
“现在的她,经历了家族破产,婚姻不幸,难道就不值得喜欢了吗?”段暝肆轻声问道,“母亲,您真的在乎那些虚无的面子,多于蓝黎的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