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一战,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原本他以为,依托百万大军和外围阵地,就算不能击败秦军,也能占据上风,拖垮秦军。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一天之内,近一半兵力化为乌有,外围阵地全线失守。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惨烈,让他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得可怕。
许久,陈玄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与飘落的雪花,发出一声沉重而无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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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清晨的微光刺破夜幕,洒在积雪覆盖的旷野上,寒意依旧凛冽,却挡不住秦军营地中涌动的活力。
将士们一大早便起身忙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下午的攻城行动。
后勤士兵将巨石等攻城物资搬到投石机旁,分门别类堆放整齐;神弩营的士兵则仔细检查床弩的机括,调试射程与准度。
所有人都清楚,下午的攻城战,投石机、床弩这类远程攻击武器将是绝对主角,能否先以远程火力压制城头守军、轰开城墙缺口,直接关系到攻城战的胜负。
与此同时,云州城内,庆军士兵也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搬起石块、圆木加固城墙,在城头堆砌滚石、火油桶,将早已准备好的拒马、鹿角搬到城门内侧。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沉重,机械地重复着防御动作。
这是他们为最后的坚守做的全部努力,尽管心中大多已不抱希望。
午后,肆虐了数日的风雪终于停歇,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
秦军将士们吃饱喝足,迅速在营地外集结,玄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队列严整如铁。
随着苏云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云州城进军。
不多时,秦军的先头部队便抵达云州城下,五十架超级投石机与上百架床弩缓缓推进,最终在距离城墙四百步的位置稳稳停下——这个距离,既能发挥秦军远程武器的最大射程,又能避开庆军的有效打击范围。
投石机旁,士兵们已经开始装填巨石;床弩上,长长的铁矛寒光凛冽,直指城头。
后方的大军阵列分明,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的军旗林立。
将士们目光如炬,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只待命令下达,便要对云州城发起雷霆一击。
云州城的城墙上,陈玄身披铠甲,肃立在城头最高处,目光复杂地望着城下黑压压的秦军大阵。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庆军士兵高声加油打气:“弟兄们!云州是我们最后的防线,身后是我们的家园与亲人!今日一战,唯有死战到底,方能有一线生机!秦军虽强,但我们占据地利,只要坚守不出,定能等到朝廷援军!”
然而,庆军士兵们听着这番话,脸上并未泛起多少波澜,眼神依旧黯淡——毕竟,昨日数十万大军惨败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士气这种东西,不是靠一两句鼓励就能重新点燃的。
一名副将走到陈玄身边,低声劝道。
“将军,如今的局势已然糜烂,就算朝廷援军到来,也难以挽回败局!趁着现在城内主力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不如打开城门突围吧,或许还能保留一丝火种,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陈玄缓缓摇了摇头。
“突围没有希望的。
秦军不会给我们突围的机会,出城只会死得更快……我是主将,不能丢下城中的将士与百姓,唯有与云州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