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离去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云海城上空缓缓消散,却将无尽的传说与一个崭新的时代,永久地镌刻在这座万界交汇之城的记忆深处。
他没有直接进行超远距离的虚空横渡,而是登上了云海城最高等级的跨位面交通工具——一艘名为“界域巡天”的巨型楼船。此船形似古典楼船与未来星舰的结合体,龙骨由万年“虚空神木”锻造,船身覆盖着自适应界域法则的“万化琉璃甲”,巨大的风帆实则是由无数凝聚的星辉与空间符文构成,能够汲取混沌能量,在无尽星海中稳定航行。
选择此船,并非因为速度最快,而是因为其航线会途经数个重要的信息中转站与古老星域,陈默需要在这些地方稍作停留,进一步搜集关于“时光之沙”以及其余“归墟之钥”的线索,并亲身感受不同界域的法则与气息,夯实自身见闻。
“界域巡天”缓缓驶离云海城那由虹桥与光轨构成的巨大港口,没入外部那璀璨而危险的无尽星海。站在顶层甲板的观景台上,回望那座在氤氲云气与万千流光中沉浮的巨城,陈默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蓬勃的、混合着商业活力、信息流束与新生秩序的气运,正如同漩涡般围绕着灵犀塔缓缓旋转,并与遥远玄黄界那道愈发粗壮璀璨的文明金光遥相呼应。
“根基已立,气运初成。”陈默心中默然。云海城与玄黄界,将成为他未来对抗圣教、探寻谜团的双翼。
楼船破开五彩斑斓的星云,碾过寂静无声的陨石带,航行于光怪陆离的法则乱流之中。船上的乘客种族各异,有交谈时发出金石之音的岩灵族商人,有周身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圣光翼人,也有沉默寡言、气息冰冷的机械生命体。陈默收敛了所有非凡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元婴期人族修士,默默观察,静静聆听。
在船上的“万象茶阁”中,他花费了一些从幽冥资本遗产中得来的、不算起眼但颇为稀有的“星辰金”,从一位见多识广、喜欢收集古老故事的“游吟星灵”那里,换取了一些关于“时光之沙”的只言片语。
“……那是时间的坟场,是古老纪元破碎后留下的疤痕……”星灵的声音如同风吹过古老风铃,空灵而带着沧桑,“据说,那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凝固又破碎的时光片段。踏入其中,你可能看到自己的过去,也可能窥见支离破碎的未来,更可能……被永恒的‘现在’所囚禁,化作一尊时光琥珀。危险,极度危险。但传说,若能从中走出,便能触摸到时间的本质……”
陈默若有所思。时空之龙的感悟……这与司徒钟的提示吻合。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数日后,“界域巡天”抵达了第一个重要中转站——“千星港”。这是一个依托于一颗濒死恒星建造的、风格粗犷的巨型空间站,是许多探险者、佣兵和走私商人的聚集地。龙蛇混杂,消息灵通。
陈默在此短暂停留,踏入一家名为“星骸酒馆”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汗水与各种异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他坐在角落,点了一杯本地特产“熔岩之心”,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酒馆,捕捉着每一缕可能有用的信息碎片。
大部分是毫无价值的吹嘘、抱怨或肮脏交易。但很快,几个围坐在一张破旧金属桌旁、身上带着浓烈血腥与风霜气息的佣兵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黯星财团’那帮杂碎,仗着有幽冥资本撑腰,以前多嚣张!现在好了,靠山倒了,听说他们在‘腐沼界’的矿场都被土着联军给端了!”
“活该!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黯星手里肯定还攥着不少好东西。听说他们最近在‘破碎星河’那边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破碎星河?那鬼地方靠近‘时光之沙’的边缘了!他们去那儿找死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找到什么宝贝,东山再起?”
黯星财团?幽冥资本的残党?在破碎星河活动?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或许是一条线索。无论是为了清理残余,还是他们寻找的东西可能与“钥匙”或“时光之沙”有关,都值得走一趟。
他不动声色地结账离开,在千星港的黑市中,用几件得自欧阳墨库藏的、用不上的阴邪法器,换取了一份相对详细的“破碎星河”星图以及关于黯星财团残部最近活动轨迹的情报。
重新登上“界域巡天”,陈默调整了行程,将“破碎星河”列为下一站。
楼船再次起航,驶向更加深邃、危险的星域。越靠近破碎星河,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正常的星辰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扭曲的空间裂缝、以及弥漫在虚空中、能侵蚀神识的五彩极光。这里的法则变得极不稳定,时而重力失常,时而时间流速出现细微偏差。
“界域巡天”不得不开启了最强的防护法阵,船体在能量乱流中微微震颤。
这一日,楼船正小心翼翼地穿越一片由密集星骸构成的“陨石林”。突然,陈默眉头一皱,他的“万物之心”感知到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浓烈的死亡与怨念气息!
“前方有高强度战斗!所有人戒备!”船长的警告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船。
只见前方,数艘喷涂着黯星财团标志、但明显破损严重的战舰,正在被一群……难以名状的生物围攻!那些生物仿佛由纯粹的阴影与负面能量构成,没有固定形态,如同蠕动的黑暗,它们能穿透能量护盾,直接吞噬战舰的金属外壳与船员的灵魂!黯星财团的战舰拼命倾泻着炮火,但效果甚微,不断有战舰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解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