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商闻秋把李承天逼上皇位之后,就站了起来,回头看着剩下的几人,问:“我想和柳夏带一些人落叶归根,你们有没有要同行的?”
张思明和海勒森都摇了摇头。
“海勒森?你也不去吗?”商闻秋不解,“为什么?你去……送送花边也是好的呀……”
“草原需要人,我要回去守着。”海勒森沉重地摇了摇头,“花边……我就不去了,麻烦你们帮我替他扫墓了。”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花边的骨灰盒递过去,仿佛生怕出岔子。
商闻秋沉默地接过骨灰盒。他第一次感觉这个木头匣子沉甸甸的,重得他几乎拿不稳。
柳夏给他搭了把手。
“我明白了,海勒森。”商闻秋浑身又麻又疼,“你放心,我会告诉他的。”
“不,将军,你不要告诉他。”海勒森摇摇头,“恨比爱长久。”
————
商闻秋和柳夏先是去了海州,将花边埋葬在那里。商闻秋亲笔给他刻了个墓志铭:【天妒英才,呜呼哀哉!】
然后,他们去了金陵,让霍生中彻底安息。
之后,他们去了岭南,在那里找了座山把海宁和江子正的骨灰埋起来,没有葬礼,没有立碑,就让他们静静消逝。江子忠早就在极度恐惧之下疯了,柳夏见此人构不成威胁,就索性也把他留在了那座山上。
……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三月末了,商闻秋和柳夏回了姑苏。
此刻的冉雨已经带着商家在洛阳的资产回到了姑苏,重修了商家的祖宅之后安稳地住下了。
“娘欸——!!!”商闻秋骑着高头大马,将柳夏远远甩在身后,“你猜猜谁回来啦——?!”
商闻秋又穿上了红衣、又扎起了高马尾。
一切都仿佛什么都没变。
“诶!”冉雨从屋里出来,见到自己的儿子,笑了,“娘听到了。”
“我今天带了人回来吃饭啊娘。”商闻秋从马背上跳下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人家也是男的,吃得不少,你让后厨多做点饭。”
“欸!好咧!好咧!”冉雨忙不迭地去了,看这架势,似乎还准备亲自下厨。
柳夏这才追上来:“哈……你个负心汉,跑这么快干嘛?”
“就跑!”商闻秋对柳夏翻了个白眼,“略略略。”
“你给我等着!”柳夏恶狠狠,“看我抓到你了怎么收拾你!”
“哇!”商闻秋腿比脑子快多了,“在我的地盘还敢欺负我?活腻歪了?”
“你人都是我的,”柳夏边追边说,“我怎么不能欺负?”
……
人间四月,芳菲正好。
商闻秋回来后,冉雨给他补办了及冠礼,给他取了字。
此刻,商闻秋正拉着柳夏在桃花林赏桃花。
“……话说回来了,”柳夏一手拎着很多东西,一手拉着商闻秋,“你为何表字‘当归’啊?这不是一种药材吗?”
“我娘给取的,”商闻秋两手空空一身轻,还有功夫又蹦又跳,“我也不知道。”
“我也要取字……”柳夏又委屈上了。
商闻秋转过头去摸他的脸:“你取什么字?这是汉人的习惯,你们蒙古族没有这个习惯哒。”
“我不管嘛。”柳夏撒泼打滚,“我就要一个和你相配的!!!”
商闻秋:……
商闻秋:“行,我给你取一个……嗯,叫‘龟苓膏’吧。”
“好。”柳夏笑了,眼底映着桃花满园。
“……不是啊,我给你取你还当真了?”商闻秋扶额,“这个字又不好听……”
“但这是你给我取的呀。”柳夏依旧笑眯眯。
商闻秋很无奈,但他也没办法。
江南四月的暖风轻轻拂过桃花林,留下香气与落红,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候。
商闻秋和柳夏并立其间,入目的除了粉红桃花,就只有眼前人。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的。
商闻秋笑着,在漫山遍野的桃花里,拉着柳夏的手,向未知的远处跑去,向光明的未来跑去——
大地春回,少年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