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羽不明白。
“陛下……”玄公公扶着他,“羽林军已经准备就绪了,只差陛下您一声令下。”
李承羽闻言,回过头看他,眼里是颤抖着的光:“真的吗?快快快!把朕的命令传给羽林军总督,就说让他严防死守,千万千万不要让商闻秋他们杀进来。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得嘞陛下。”玄公公一边答应他,一边用力扶李承羽起来,“您先起来,老奴这就去说!”
“快去!朕自己起得来!”李承羽见还有希望,心思瞬间镇定下来,终于是不再癫狂,扶着地板就要起来。
“陛下欸……”玄公公不敢走,他很担心李承羽。
“别管朕了!快去!”李承羽已经挣扎地爬了起来,慌乱间还推了玄公公一把,“快去!!!”
玄公公踉跄几步,见李承羽态度坚决,实在无奈,只好一边往外退一边说:“好好好好好好好,老奴这就去这就去,陛下您保重龙体。”
李承羽冷静下来,点点头说:“好嘛。”
玄公公转头离去。
李承羽缓缓站起身来,走向崇德殿的龙椅后面,手掌按在墙面的其中一块金砖上,微微用力——
——本来平整无瑕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缝,然后越长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个空洞!
而这洞内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若是用火折子引火点了灯就会发现里面并非一无所有,而是一条密道。
一条通往宫外、逃出生天的密道。
李承羽冷冷地看着洞内,看着面前的未知路。
这条暗道是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就存在的,本就是留给后世帝王一线生机的下下策,每当皇位要更替时,老皇帝都会将太子唤道身前,告诉他这个秘密。
但这条暗道是要定期修葺的,皇帝日理万机没办法亲自监工,只得派人去监督,而这个人,往往是皇帝亲信的宦官。
玄公公就是咸安帝唯一亲信的宦官。
按理来说这些监工的宦官都活不久,皇帝往往会暗自解决或者找个罪名除掉。咸安帝临死前三个月刚修葺了这暗道,他做不出那么心狠手辣的事,只得拼命寻找玄公公都罪证。
玄公公一生谨言慎行,留下的污点本就少之又少,再加上李承羽在背地里给他摆平,咸安帝根本没理由除掉他!
咸安帝刚一驾崩,玄公公就告诉了李承羽这个秘密。李承羽起初不信,因为他曾派人去东宫旁敲侧击地问过李承天,结果一无所获。他当时就觉得玄公公这人不老实,后宫前朝难道还能有太子都不知道的事吗?
鉴于玄公公此人有背叛咸安帝的先例,李承羽根本不信这人会对自己一片赤诚。
但现在看来,人家真的是对自己一片真心。
李承羽怀疑错了人。
商闻秋也好、玄公公也罢,对自己、对大汉都是赤城的。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是他自己疑心深重。
他一遍一遍把与自己亲近的人推开,一遍一遍把真心对自己的人赶走……到最后,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
李承羽真的后悔了。
密道黑不透光的颜色似乎是在吸引他,吸引他进去,吸引他出宫去,吸引他去别的地方东山再起。
李承羽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进去,脸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
“你不是皇帝吗?”他犹豫不决之际,忽然听到有人问。
李承羽猛地回头,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不是懂史吗?”那个声音又传过来。
“你是谁?!”李承羽警惕起来,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