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
李承羽现在阴郁到了一个几乎可怖的地步,平日里除了上朝和发脾气就没说过话,也不出门,天天守在崇德殿或者养心殿苦着个脸处理政务,连玄公公都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笑了。
玄公公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几乎一天问他八百遍:“陛下,最近天气好了,您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直到刚刚,李承羽实在是烦了,就随意点了点头。
玄公公笑了。
……
洛阳的雪都化得干干净净,河面的冰也消融了个彻底。
李承羽在御花园里散心,玄公公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后面。忽然一阵风起来,刮过的李承羽脸,他感到一丝寒和一丝暖。
“公公,”李承羽随手折下一枝花,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到地上,抬脚踩过去,“天气是不是暖和了?”
“是啊陛下,”玄公公赶紧跟上李承羽的步子,“钦天监今早还跟老奴说了,说以后再也不会有冷天啦!”
“朕还驱使得动的兵还有多少?”李承羽神色恹恹,似乎连暖和的天也不能使他开心起来。
“全国总兵六十万……”玄公公想起自己刚得到的新鲜消息,不禁后背发凉,“塞北屯兵十二万是不能用了,北方几乎无兵可调,南方的兵一时半会儿赶不到洛阳来。所以若是商闻秋此刻进犯,可用于抵挡的兵力只有……二十万。”
李承羽听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西北和东北的征兵帖子都贴了多久了?”李承羽心情更差了,咬着牙,恨不得把自己面前的花全部揉碎,“还没有人参军吗?”
“陛下,价格已经涨到一千钱一人了,”玄公公也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急得像是有烈火在烧,“迄今为止来报名的只有五千人,最后符合条件的就……三百多几个。”
这还是西北和东北的总和。
“钦差怎么说?”李承羽黑着脸问。他早在十月份释放商闻秋之后就留了一手,派了几十个钦差去西北和东北调查无人参军的原因。
可惜,结果还是一样:“陛下,他们还是说没查出什么问题。”
“朕不是人他们问问原因吗?”李承羽皱着眉,“原因是什么?”
玄公公感觉身边空气冷冷的,打了个寒颤:“钦差大人们说,就是当地人不舍得自家男儿上战场,说是太残酷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放羊。”
按理来说,征兵的诱惑都这么大了,除非当地的人都死绝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惨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若当地人真的死绝了,那地方肯定运转不下去,应该早就上报中央了才是,可偏偏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连钦差们都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来。
“不可能啊。”李承羽百思不得其解,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面前的树,一个用力,扯下一大块树皮,“这不现实。”
李承羽知道,有时候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可是他不明白问题到底在哪。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大概率就是江子忠在背后搞鬼,可惜江子忠此人老奸巨猾,简直是狡兔万窟,做什么事情都滴水不漏,李承羽拼了命地纠也没纠出他什么错来,只能暂且忍气吞声,留着这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