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啊花边,”海勒森沮丧地说,“你把我当猴耍啊。”
“要说什么赶紧说吧,”花边并没有立刻消散,但声音确实是愈发小了,“我时间要到了。”
“……我祝你下辈子幸福,花边。”海勒森哭笑不得,摸着身旁的泥土说,“下辈子不要做状元了,你真的太苦了。”
“别的呢?”花边问,“别的没有想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海勒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心里清楚。”花边也没有正面回答。
“我不说,你说。”海勒森说。
“那都别说了。”花边也不好意思开口。
海勒森沉默了。
“我走了啊。”花边的声音已经淡得几乎听不见,“时间到了。你真的不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海勒森沉重地摇摇头,“再见。”
“我们没有‘再见’了海勒森,”花边已经不是人了,所以他可以无喜无悲地说出这句话,“以后,‘君向潇湘我向秦’。”
“我不信。”海勒森怅然一笑,“人都道‘沉夜终有尽,山水总相逢’(2.)。依我看,此生无缘,下辈子不一定无分。”
“……你也是个犟种。”花边笑着,说着,“大犟种欸,再会——!”
“再会。”海勒森再也笑不出来了,“再会……”
花边的声音彻底散去,海勒森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
终于,海勒森坐了起来,抱着怀里的骨灰盒恶狠狠地道:
“我、恨、你!”
他懦弱、胆小,始终不敢跟花边说出这句话。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一厢情愿、怕自己春水东流,更怕自己以后跟花边连说话都尴尬。
他不敢,他赌不起,他怕。
他本就自卑敏感,花边这样的人本就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海勒森跟花边相处的每一刻都是偷来的,这无疑加重了他的自卑与敏感。
他自知抓不住天上仙、人间月,所以只是观摩观摩便心满意足了,多的真的不敢想。
花边鼓励过他,也劝过他,而且成效不错;但这一切都在他死后化为泡影,花边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不知为什么,海勒森眼里应该碧蓝的天空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般,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花边,你又骗我。”海勒森的心脏早就痛麻了,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这人间哪儿有什么真情在?我连天空的颜色都看不清楚了,又怎么看得清人间真情?”
他很疑惑,可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回应他了。
“你骗我,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