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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正带他吃了几十串羊肉。沃德阿里宁最开始因为担心自己吃多了会遭到他的嫌弃,便不敢多吃,胡乱塞了两口就不吃了。他的举动江子正全看在眼里,不断温言细语地劝他多吃一点。
他确实饿了,刚刚那两口聊胜于无,再加上江子正一直强调不用担心,他就不控制了,拿起一串串羊肉往嘴里送。
最终发现自己吃得比“江子忠”还多,沃德阿里宁有些不好意思,坐如针毡,羞红了脸。
“没事的没事的,”江子正看他这样都想笑,心里暗想这孩子还挺可爱,“你只是饿了而已,吃就是了嘛。”
沃德阿里宁低着头,坐在原地,一直搓他的小手手。
从那之后,沃德阿里宁就被江子正带了回去。江子正教他骑马、射箭、用枪和搏斗,教他礼义廉耻,教他诗书经文,教他君子六艺……能教的都教了。
江子正用心教,沃德阿里宁也拼命学。
直到十六岁那年,江子正已经在禄禄烀那里站稳了脚跟,在筹划与匈奴高山部搭上关系。
“大人,”沃德阿里宁单膝跪在江子正面前,头垂地极低,毛遂自荐,“让我去吧。”
“你?”江子正震惊刹那,然后嘴角微勾,“算了吧。”
“我可以的,大人!”沃德阿里宁急切想要报答江子正的恩情,“我真的可以的!”
“不行,你还太年轻,太气盛。”江子正歪着头,看着底下的沃德阿里宁,“这件事很重要。”
“请您相信我,大人。”沃德阿里宁更急了,“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完美完成任务的!”
江子正脸上笑开了花,但语气却还是平淡如水:“大宝,不是我说你,你看你以前也没实操过……”
“您就相信我吧大人!”沃德阿里宁几乎都要给江子正磕头了,但被江子正用脚挡住了。
江子正“一脸无奈”:“行吧行吧,你非要去,那就去吧。”
“谢大人的信任!”沃德阿里宁也笑开了花。
……
“大人啊……”沃德阿里宁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那一滩水渍旁边,“您当初不让我来,是对的。”
他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禄禄烀死了,威林德莫死了。
“江子忠”也死了。
“对不起,我辜负了您。”沃德阿里宁将那滩水渍用衣角蹭干,“我不仅没报恩,反而害了您。”
其实谈不上害不害的,因为他也尽力了。
可他就是很自责。那个人于寒冬中走来,给他第一缕春天的风,怎么可能忘却?
世事就是如此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