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广大而寒冷的西伯利亚地区正在下雪。
朦朦胧胧的白色中,一抹难杀的黑影格外刺眼。
是奉命去找鲜卑残部的鄂西灯谷。
他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天,饿了就啃一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困了就坐在石头上睡觉,两眼一睁就是找。他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死了或者病了;毕竟这地方荒无人烟,没人给他治病,更没人给他收尸。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怕自己还没找到鲜卑残部便中道崩殂,完不成使命。
他就一个人举着地图走在寒冷砭骨的雪地上。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日薄西山的时刻,他终于看到了几个起伏的乳白色蒙古包。
蒙古包周围没有防备,也正常,毕竟鲜卑残部的藏身之处极其隐蔽,一般来说也没人找得到这里。他直溜溜地走进去,找到最高最大的那一个蒙古包,终于是安心了,直挺挺地倒在人家门前晕过去了。
……
他再醒来时,是躺在一张温暖的兽皮上,鲜卑的最后一位首领阿克卜力木就坐在他身边,一脸慈祥地注视着他。
“孩子,你醒啦?”阿克卜力木一看鄂西灯谷睁开眼,别提有多高兴了,兴奋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喝口水?”
鄂西灯谷还没反应过来,阿克卜力木就从手下手里接过一碗羊肉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鄂西灯谷嘴边:“冻坏了吧孩子?先喝口羊汤暖暖身子吧。”
鄂西灯谷这才反应过来,嘴上刚想道谢,身体却伸出手接过碗,仰头猛灌一口,冰封的身子瞬间化冻;他喝得太急,一些旧的汤汁还来不及咽下,新的汤汁就堵了路,所以他们只好另寻出路,顺着他的下巴流了出去。
“慢点儿喝孩子。”阿克卜力木看着鄂西灯谷如此着急,眼神里全是心疼,还抬手帮他擦了擦下巴,“可怜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鄂西灯谷狼吞虎咽地喝完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说谢谢,但现在再说好像又有点晚了,所以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尴尬地想要脚趾抠地。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阿克卜力木一只手拿过已经空了的碗,一只手摸摸鄂西灯谷的头,一脸担忧地问,“是不是不会说话啊?那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会说话,首领。”鄂西灯谷终于开口,说出了他到鲜卑以来的第一句话。他之前不说话,一是因为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很难破冰;二是因为他在判断面前之人究竟是个什么角色,不然不好开口称呼。
阿克卜力木一身黑金王服,面色温和,长相算不上出众,但也绝不丑,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阿克卜力木听他称呼自己“首领”,心想自己以前也没见过这孩子啊,感觉很稀奇,便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他们的首领?”
“我看了你的衣服,”鄂西灯谷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于是淡定地回答说,“你们鲜卑的王服跟我们匈奴的差不多,我就猜测你是首领级别的人物。”
“诶呀,这孩子聪明,脑子灵光得嘞!”阿克卜力木发觉他好像捡到宝了,开心地揉了揉鄂西灯谷的脑袋,终于把人家的头发全揉乱了,“你是匈奴人呐?那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