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隔绝了视线,但她仿佛能“看”到光翎在对面上蹿下跳、气急败坏的样子。
若是平时他那份毫不掩饰的在意和笨拙的担忧,或许能让她心头一暖,甚至无奈地笑一笑。
但此刻,那焦躁的、带着强烈占有欲和破坏力的声音,听在她耳中却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她本就混乱疲惫的神经。
未婚夫?
这个身份此刻带来的不是慰藉,而是另一重让她喘不过气的压力和愧疚。
她连自己都顾不好,一团糟,如何去回应他那炽热纯粹、不容置疑的情感?
她甚至害怕他靠近,害怕他看到自己此刻这副狼狈不堪、自我厌弃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近乎绝望的疲惫掠过她的眼眸。
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唇。
一直紧张关注着云渺反应的小雅,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动作。
她快步走到飘窗前,毫不犹豫地,“唰啦”一声,将最后一层相对轻薄的、能透进些许光线的浅金色纱帘也彻底拉严实。
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隔绝。
寝殿内彻底陷入了一种昏沉的、令人压抑的半黑暗状态。
只有墙角镶嵌的几颗用于夜间照明的微弱月光石,散发着惨淡的、毫无温度的光芒,勾勒出云渺蜷缩在阴影里的、孤寂而脆弱的轮廓。
门外,降魔还在不死心地拍门和喊话。
青鸾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低沉听不清。
光翎在对面殿宇发出的怒吼和魂力碰撞声更加激烈了,伴随着侍卫苦苦哀求的声音,如同一场混乱的交响乐,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寝殿的宁静。
而这一切的喧嚣,都被那厚重的窗帘和冰冷的结界,以及云渺筑起的心墙,牢牢挡在了外面。
寝殿内,只剩下她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小雅做完这一切,转身回到云渺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大人……您这样,奴婢们真的很担心。您已经三天几乎没吃东西了,水也喝得少。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她的目光扫过云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心疼得揪了起来。
小潆也轻轻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清心凝露茶,声音温柔似水:“大人,喝口茶润润喉吧?是奴婢新调的方子,加了点安神的月眠花露,您尝尝?” 她将茶盏轻轻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