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绝望的耳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弄死千寻疾……亲自教导它……名义上的‘姑姑’……”
这不仅仅是一个秘密,更是一个足以将她彻底拖入深渊、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如果比比东真的铤而走险流产了……千寻疾会如何震怒?!
那个疯子,那个为了权力和血脉可以罔顾一切的畜生,会把这滔天的怒火倾泻到谁身上?!
她这个同样姓“千”,在千寻疾眼中,养女也是千家人、又恰好与比比东有过秘密接触的“姑姑”,岂不是现成的替罪羊?!
恐惧,冰冷的恐惧,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绕的丝线就越紧,窒息感就越重。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粗暴地打破了寝殿内压抑的死寂。
紧接着,是降魔斗罗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少年意气却难掩焦躁的大嗓门,穿透了青鸾的结界,闷闷地传了进来:“渺渺!小八!开门啊!是我,降魔!还有三哥也在!你把自己关里面三天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老五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青鸾清冷低沉的声音也随即响起,带着一贯的简洁和不容置疑的关切:“云渺,开门。有事说事,憋着伤身。”
他的声音穿透力更强,清晰地传入室内。
蜷缩在角落的云渺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像受惊的幼兽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环抱膝盖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寝衣布料。
守在寝殿门外的小雅、小潆、小柒、小景四名侍女,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小雅深吸一口气,走到内殿门边,隔着门板,用尽量平稳恭敬的声音回禀:“大人,是青鸾供奉和降魔供奉。他们很担心您。”
寝殿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渺渺!你听见没有啊?” 降魔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不安和委屈,“你连三哥和我都不见了吗?我们给你带了新摘的星辉兰,还有小柒说你想吃的蜜酿云昙糕!你快开门让我们看看你啊!”
寝殿内依旧毫无声息。
就在这时,对门的光翎殿方向,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让开!都给老夫让开!” 光翎那因为极度焦虑而变得尖锐暴躁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空气。
显然,他试图强行闯过结界,被守卫拦下了。
“光翎供奉!大供奉有令,云渺供奉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擅闯圣辉苑!” 侍卫长硬着头皮阻拦的声音传来。
“滚开!静养个屁!老夫是她未婚夫!她三天没见老夫了!三天!连个影子都没让老夫看见!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你们再拦着试试!信不信老夫把你们统统冻成冰雕挂在武魂城城墙上!”
光翎的怒吼带着失控的魂力波动,冰冷的寒气即便隔着结界和距离,似乎都隐隐传了过来。
接着是魂力碰撞的闷响和侍卫吃痛的闷哼。
寝殿内,云渺终于有了反应。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空洞的浅金色眼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飘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