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将脸埋在云渺的颈窝,嘴唇紧贴着云渺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如同最细微的虫鸣,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只有云渺一个人能听清:“渺渺……”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了这个曾经的昵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诀别的意味。
“答应我……假装不知道……假装没看见……”
“就当做……为曾经陪你的东儿姐姐……做最后一件事……”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冰冷和决绝,如同淬了毒的誓言:“我会弄死千寻疾……一定!”
“如果……” 她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句话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声音里充满了最深沉的恐惧和憎恶,“如果……我没办法打掉这个孽种……”
她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云渺后背的皮肉,带着一种绝望的、泣血般的祈求:“我希望你……亲自教导它……”
她的嘴唇离开云渺的耳廓一点点,紫色的眼眸透过散乱的发丝,死死盯着云渺浅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划下最后的界限:“你虽然是千道流的养女,并没有姓‘千’……”
“但也是这个孽种名义上的……‘姑姑’……”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教导出另一个……‘千寻疾’……”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猛地推开了云渺,仿佛推开一块烫手的烙铁一样。
她挺直脊背,如同一位即将走上断头台的女王,脸上再无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再看云渺一眼,径直转身,对着侍卫长,声音冰冷而平静:“走吧。”
侍卫长似乎也松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看似护卫,实为押送,簇拥或者说挟持着比比东,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圣辉殿。
紫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只留下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
小雅等人这才松懈下来,纷纷围到云渺身边,脸上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大人!您没事吧?”
云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依旧温暖,溪水依旧潺潺,翠竹依旧沙沙作响。
但她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后背被比比东指甲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耳边,那绝望而疯狂的耳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回荡:“我会弄死千寻疾……”
“亲自教导它……”
“名义上的‘姑姑’……”
冷汗,终于顺着云渺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
真的又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父亲,光翎,还有诸位兄长都在死瞒着她,结果还是被自己以这样的方式知道了。
比比东,我该怎么帮你?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替我想过一次……
小雅拿着绣着光昙花手帕轻轻擦去了云渺额头的冷汗,眼底都是深刻的忧虑和担忧。
自家小姐先因为圣女丢了七年的声誉,又因为她疯狂闯入圣辉殿前院导致小姐权利架空,现在居然……居然连打胎的事情都告诉小姐……
“比比东来圣辉殿说的话不要让他们知道了。”云渺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挺荒诞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