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麻木。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矮凳上,深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华丽的地毯,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许久,许久。
就在云渺以为她会崩溃痛哭,或者陷入长久的沉默时,比比东却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痛苦、绝望、恐惧、哀求……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甚至对着云渺,极其突兀地、极其僵硬地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嘲讽。
像是在嘲讽云渺的“大义凛然”,又像是在嘲讽自己的痴心妄想。
“呵……”
一声极轻、如同气音般的嗤笑从她唇边溢出。
然后她慢慢地站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奇怪的、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的轻松感。
她走到云渺的床边,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云渺那张苍白而沉静的脸。
云渺也平静地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深邃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比比东伸出手,那曾经被锁链禁锢过的手腕上,红痕未消。
她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旧日的亲昵,指尖轻轻撩起云渺垂落在颊边的一缕银发,小心地别到她的耳后。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云渺微凉的肌肤。
“我跟你开玩笑的,渺渺。”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东姐姐”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倾诉从未发生过。
她的目光落在云渺眼角那精密繁复的反噬纹路上,眼神复杂难辨:“瞧你,病还没好,就胡思乱想……姐姐只是看你闷在屋子里,逗逗你罢了。”
她的指尖在云渺光滑的银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
“你好好休息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云渺,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深紫色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悄然凝聚成型。
“我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云渺的反应,决然地转过身,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
那身纯白的圣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而决绝的影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环时,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有一句极轻、如同自语般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等你……八十级猎取魂环的时候……侍卫总该松懈些了吧……”
话音未落,她已用力拉开了沉重的殿门。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吞噬了她单薄的身影。
殿门在她身后,再次沉重地合拢。
“咔哒。”
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寝殿内,再次恢复了静谧。
阳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清雅。
但云渺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窟。
比比东最后那句话,那句看似无意、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轻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云渺所有的侥幸!
八十级……
猎取魂环……
侍卫松懈……
原来如此!
她根本不是被自己说服了!
她是……在试探!
在寻找另一个更“安全”、更“合适”的时机。
她甚至已经选好了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