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的语调微微一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某种扭曲情感的投射对象。你觉得他会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脱离掌控,跟另一个男人远走高飞?”
“一旦我们逃走失败,被抓回来……” 云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等待我们的,绝不仅仅是禁足或责罚。那将是比现在痛苦百倍、黑暗百倍的深渊。你手腕上那条锁链……恐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开始。而玉小刚……他的下场只会更惨。千寻疾会让他生不如死,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自由’和‘爱情’,是如何将他彻底毁灭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比比东的心上。
她仿佛看到了玉小刚被武魂殿的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惨状,看到了千寻疾那扭曲疯狂的笑容,看到了自己永堕黑暗、再无希望的未来……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比比东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云渺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破碎的光芒,看着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浅金色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那并非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对旧日情谊最后的、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比比东的痛苦,理解她想要逃离的绝望,但她更清楚,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更深的炼狱。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属于旧日时光的温柔,尽管这温柔此刻显得如此沉重:“东姐姐,你是我在武魂殿……为数不多的、真正亲近过的人。我知道你苦,知道你在忍受什么。”
“但逃离,不是出路。尤其是以这种方式,拉着我一起,拉着整个武魂殿为你陪葬的方式。”
“这只会把你,把你想要保护的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武魂殿……它或许有冰冷残酷的一面,但它也是我们的家,是父亲倾注心血守护的地方。这里……并非只有锁链和屈辱。这里也有守护,有责任,有我们……割舍不掉的羁绊。”
云渺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矮几上那盏光翎留下的、依旧散发着温热的玉露酥。
“效忠武魂殿,听从父亲的命令,守护这里的秩序与荣光……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无法,也不会跟你走。”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