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自五岁被父亲带回供奉殿,几乎是足不出户,对外界的美食所知甚少。
这“雪魄莲心羹”……
他似乎听小雅提起过,是西市一家极其偏僻、但以清爽甘甜着称的老字号甜品?
渺渺怎么会突然想吃这个?
一丝疑惑刚在心头升起,瞬间就被云渺眼中那抹难得的、带着点依赖的期盼击得粉碎。
他的渺渺,他的圣辉,刚刚经历反噬之苦,难得主动开口想吃什么!
别说西市的老铺子,就是天斗皇宫的御膳,他也要立刻给她弄来!
“能!当然能!” 光翎立刻挺直腰板,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迟疑的坚定,“渺渺等着!老夫这就去!保证是最新鲜、最正宗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玉露酥的琉璃盏放在云渺触手可及的矮几上,又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站起身,刚要迈步,又猛地顿住,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安静的小雅,语气瞬间切换成属于供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叮嘱:“小雅!寸步不离守着小姐!有任何事,立刻用传讯魂导通知老夫!明白吗?”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森然的警告意味。
小雅立刻躬身,声音恭敬而沉稳:“是,光翎大人!奴婢谨记!”
得到保证,光翎这才如同得了特赦令的飞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便从敞开的窗户掠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寒气。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晚一秒,那“雪魄莲心羹”就会消失一般。
寝殿内,随着光翎的离开,那活泼跳脱的气息瞬间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被阳光浸透的、带着药香的静谧。
云渺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平静无波的海面。
她依旧倚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投向寝殿门口的方向。
几息之后,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纤细的身影,裹在象征圣女身份的纯白镶金边圣袍中,悄然走了进来。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是比比东。
她的脸色比几日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得连脂粉都无法完全掩盖。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深紫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那身圣洁的白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增添神圣感,反而衬得她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被强行套上华美外壳的植物。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寝殿内温暖奢华的陈设,那铺满地面的粉白长绒地毯,那堆叠如云的靠枕,空气中弥漫的清雅花香,还有矮几上那盏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玉露酥……
这一切,都无声地彰显着主人被何等精心的呵护与宠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