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半截锁链,随着他愤怒的步伐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噪音,如同他此刻狂怒的心跳。
比比东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束缚已去,但心灵上的枷锁似乎更重了。
她看着千寻疾决绝愤怒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截冰冷的断链,再看看床榻上平静得可怕的云渺,最后目光落在挡在云渺身前、如同护崽凶兽般的光翎身上……
深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屈辱、茫然、一丝解脱、一丝对云渺力量的惊悸,即使这么虚弱也敢和千寻疾硬刚、以及那被她极力压抑却依旧顽强滋生的……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更深沉的嫉妒。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带着无尽疲惫和复杂地看了云渺一眼,然后默默地、有些踉跄地转身,追着千寻疾那充满戾气的背影,快步离开了这片让她感到窒息和难堪的房间。
沉重的殿门在千寻疾暴怒的魂力冲击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仿佛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阴霾。
寝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空气中,却残留着锁链的冰冷气息、千寻疾的暴怒余波、比比东的复杂心绪……以及那截静静躺在地毯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断链。
光翎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但那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带着警惕的余韵。
他立刻转身,紧张地查看云渺的状况:“渺渺!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动用魂力了?你……”
他语无伦次,满是担忧。
云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截断链上,浅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实则耗费了她凝聚起来的大部分心神和对空间法则的精微掌控。
“处理掉。”
她对着那截断链,极其平淡地对金鳄吩咐了一句,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碍眼的垃圾。
金鳄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一道凝练的金光闪过,那截象征着屈辱与掌控的断链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千道流走到床边,熔金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女儿,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欣慰、后怕,还有一丝作为父亲和掌权者的深沉考量。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云渺额前散落的银发,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好休息。有父亲在。”
云渺感受着父亲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轻轻阖上了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疲惫的阴影。
她微微侧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光翎那只依旧紧握着她左手的手背上。
光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所有的愤怒、后怕都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所取代。
他反手更加温柔地握紧了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千道流看着女儿这无声的亲昵动作,看着光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珍视,威严的脸上终于缓缓化开一丝真正的、带着疲惫与释然的暖意。
他对着金鳄等人微微颔首。